走在街口,赫然看到周逸。
周逸的雙手插在兜里,他問:你到底要照顧他到什么時候?
左諾不喜歡他興師問罪的樣子,她板著臉從他身邊經(jīng)過時扔下一句話:他活到什么時候,我就照顧他到什么時候。
不歡而散。左諾躺在黑暗里,淚流滿面。丁香的味道飄進(jìn)來也是惱人的。誰叫他又來擾亂她的生活的?
這些年,朋友都知道左諾是白奴:白領(lǐng)奴隸。只不過,人家是供車供房,左諾是供著個腦損傷的男人。
左諾每個季節(jié)只有一套穿得出去的衣服。左諾從來都跟學(xué)校里的學(xué)生一起吃食堂的大灶。左諾揀別人不愛上的所有課上,那些不入流的輔導(dǎo)班,左諾也上。不知情的人議論,這么愛錢,不如直接傍大款好了。
左諾是有些市場的,那些為出國臨時抱佛腳的企業(yè)家考察班里對左諾有興趣的男人不少。只是,左諾從來都是淺淺地笑,誰都不得罪誰都不親近。
自那晚,左諾很長時間沒見過周逸。她想他可能回北京了。她想:回去也好,留在這里除了亂她的心,能做什么呢?
4.冰雪聰明你不明了
左諾是2002年考去北京的。她走那晚跟成禹去聽了消夏音樂會。黑暗里,成禹攥住她的手,頭壓過來,碰到她的唇,左諾的身體有些抖。還好,成禹只是碰了碰,唇都是干的就轉(zhuǎn)過頭,黑暗里,他說:小諾,家里你放心,我會照顧好的。
左諾的母親是個聾啞人,左諾并不知道她的父親是誰。這些年,母親身體越發(fā)不好,上大學(xué)的錢是成禹家湊的。成禹媽冷著眼對左諾說:這錢拿出去,打不打水漂兒,全憑你的良心。
左諾沒有保證什么。她沒有第二條路可以選,成禹從小就像哥哥一樣保護(hù)她,就這樣吧!
左諾臨去北京前的那一晚,成禹送她回家,她拉了成禹的手說:別走了!
成禹聽話地留了下來,跟她躺在床上。左諾的母親一趟一趟去洗手間。成禹在左諾的耳邊說:阿姨不放心咱倆。
左諾不吭聲,閉著眼,抱緊成禹。成禹不伸胳膊,不抱左諾也不親左諾。左諾心里的恐懼慢慢退了下去,不是我不給,是你不要的。
左諾不是薄情的人。在大學(xué)里,她的心設(shè)了馬其諾防線,只可惜遇到周逸,周逸從籃球場上跑過來,手搭在她的肩頭,當(dāng)著很多人的面說:東北來的冰雪聰明姑娘,做我的女朋友吧?
左諾的臉紅成了櫻桃,她惱了,心里卻是滿滿的歡喜。
跟周逸去開房時,左諾甚至有墮落的快感。從小到大,她都在壓抑自己的情感,從來沒有主動要過什么。在沖上云霄的一瞬間,左諾忘記了來時路,也忘記了自己是誰。周逸俯在她的耳邊說:你眼神里的憂傷一瞬間就把我擊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