盡管圈椅的扶手磨損了,地毯燙壞了,夾板生了蛀蟲,但在布勒伊,人們總有賓至如歸的感覺。仿佛被輕柔的蠶繭包裹著,世界的滄桑變故都被擋在了外面。
那天晚上,弗朗索瓦茲和佩姬在翁弗勒爾用晚餐。我早早睡了。當(dāng)我第二天中午時分下樓的時候,佩姬正在小客廳抽煙。她穿著一件象牙色T恤衫和棕色長褲。她畫的很濃的嘴唇讓她臉上的線條變得更加硬冷。細(xì)細(xì)的皺紋被上唇的粉底霜半遮半掩半掩。“您睡得好嗎?”她漫不經(jīng)心地問,我盡我所能天真地對她一笑。首先,我比她年輕。佩姬盡管很美,但她對衰老暴露出來的痕跡還是無能為力。接下來的日子,四月蠶食著隨之而來的季節(jié),??四S爾已經(jīng)依稀透露出一點兒夏天的氣息。佩姬懶懶地坐在一張靠窗的椅子上。盯著我在開羅一家首飾店買的一個掛墜,她問我那是什么。我跟她解釋說它是蘇斯的一個砝碼,代表了“年”,蘇美爾人的神靈。在美索不達(dá)米亞的墓中發(fā)掘出來,蘇斯的砝碼代表了死后靈魂的重量。賣給我的那位古董商通今博古,熟知《古蘭經(jīng)》和《圣經(jīng)》,明確地說它不僅僅是一個罕見的古董,還是一塊護(hù)身符。佩姬湊近了看我的墜子。
“為什么有顆星星呢?”
“‘年’象征了掌管宇宙的上天?!?/p>
“乖乖!”她感嘆道,半認(rèn)真,半開玩笑的。
她又湊近了一點兒,小心翼翼地把蘇斯的砝碼拿了起來?!按鞔骺础!蔽艺f,取下項鏈,因為我想討她的歡心。在鏡子前面,佩姬很快就把有些復(fù)雜的搭扣扣上了,這種情形用不著說話,尤其是在她面前。她已經(jīng)原諒我了?但我究竟做了什么,不就是希望能更多地加入到她們中間嗎?
“不錯?!彼f。
蘇斯的墜子裝點著她的脖子。她美麗低沉的嗓音在小客廳里回響。
“真不賴!”
“你想說是好得很!”房子的女主人像一陣風(fēng)刮了進(jìn)來,打斷了她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