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在阿萊西亞街,我也曾見她在歡聲笑語中離開餐桌。她對我眨一眨眼睛,悄無聲息地沒了蹤影。她的位置空著,但除了我誰會為此而感到難過呢?痛苦稍稍得到一點兒緩解,因為我知道伊莎貝爾也在難過,我知道她的秘密。她喜歡我坐在她對面,不管是在這里還是在其他地方,但她愛文學勝過愛我。因為我自己也寫作,所以我更能理解這個。這一次,她的逃離意味著其他東西。它意味著一個徹底的改變。弗朗索瓦茲逃開了,是因為她知道沒有什么比這個更簡單或更迷人了。在激情中有一種力量會要求平衡。未來飛快地變化著,一切都要受到質疑?,F(xiàn)在我們何去何從?
這時佩姬走了進來。帶來了騷動,低聲的尖叫和很多的歡樂。“佩姬!真是驚喜!”一個室內設計師叫道。她環(huán)顧了一下所有人,沒有跟我打招呼,坐在了弗朗索瓦茲的座位上。費爾南德太太很快擺了另一副餐具。人們在晚到者的身上感到了一位女主人的替身。我的內心在分崩離析。
“只要給我上甜點就行了?!迸寮дf。每個人都問她問題,她優(yōu)雅地回答,對自己的風度很自信,完美地控制著局面。然后,她看了我一眼,好像這才注意到我的存在,她點了一支萬寶路,搖了搖米色絲綢襯衫上的黑色頭發(fā),她感嘆道:“我的孩子們!我的孩子們!火車上人真多,你們根本無法想象!”
當我喝完咖啡后從座位上站起身,我忽然看到伊莎貝爾的微笑。她的臉上露出一種同情,好像知道我所忍受的一切——她曾經經歷過而且繼續(xù)在承受的——因為人們不能停止愛那個和她一起度過了最明亮的日子的人。佩姬也開始觀察我,在這一目光中我發(fā)現(xiàn)自己身上慢慢滋生出來的一點兒痛苦??腿藗兌汲鋈サ接斡境鼗蛴斡境剡叀R辽悹柾熳∨寮У氖直??!八腥硕紣鄹ダ仕魍咂潯!睆奈疑磉呑哌^的時候她說。
布勒伊擁有往昔那種豪華游輪的魅力。它的縱向通道引向客艙。每一間艙房都有自己的風格,如果說它們在經歷了那么多風暴之后似乎退去了舊日的光彩,但它們的古色古香彌補了設施的落伍和不舒適。人們仿佛置身在“伊麗莎白女王”號的最后一次跨洋旅行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