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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節(jié)

父之罪 作者:(美)布洛克


我回到旅館,前臺有我的電話留言。凱爾?漢尼福德十一點一刻打過電話,要我回電。他留下一個號碼,是他已經(jīng)給過的。他的辦公室號碼。

我從我房間打過去,他在吃午飯,秘書說他會回電。我說不用,我一個鐘頭之內(nèi)再打給他。

這通電話提醒了我該試試科特雷爾公司——溫迪租約申請表上填的雇主。我在記事本找到電話,再試一次,心想或許頭一回撥錯了號碼。結(jié)果還是同樣的錄音回答。我查電話簿找科特雷爾公司,沒有登記。我問查號臺,一樣沒有。

我想了幾分鐘,然后撥了個特殊號碼,有個女人拿起話筒。我說:“巡邏警員劉易斯?潘科夫,第六分局。我這兒有個電話目前被暫時停掉,我得知道號碼是登記在誰的名下。”

她問號碼,我告訴她。她要我等著別掛。我坐在那里,話筒緊貼耳朵,等了將近十分鐘她才回到線上。

“這是空號,”她說,“不只是暫時停掉?!?/p>

“你能不能告訴我這號碼上回是分配給誰?”

“恐怕沒辦法,警官?!?/p>

“這種資料你們都不存檔的嗎?”

“應(yīng)該是有,但我沒法找到。我有最近停掉的號碼,但這個是一年多以前停的,所以我查不到。奇怪竟然到現(xiàn)在還是空號?!?/p>

“所以你只知道,這號碼已經(jīng)停了一年多沒用?!?/p>

她只知道這個。我道謝之后掛斷。我倒杯酒喝,酒杯見底時,我想到漢尼福德應(yīng)該已經(jīng)回到公司。沒錯。

他告訴我,他總算找到了明信片。第一張蓋著紐約的郵戳,是六月四日寄的。第二張是九月十六日從邁阿密寄的?!斑@告訴了你什么,斯卡德?”

這告訴了我,她最晚六月初就到了紐約。這告訴了我,她的邁阿密之旅是在簽租約之前。除此以外,沒告訴我什么偉大的線索。

“還有些疑問,”我說,“卡片在你手邊嗎?”

“嗯,就在我前面?!?/p>

“麻煩你念給我聽好嗎?”

“其實也沒寫什么。”我等著。他說:“唔,也沒有不念的理由。這是第一張卡片?!H愛的媽媽爸爸:希望我沒讓你們擔心。一切都好。我在紐約,很喜歡這里。退學(xué)是因為煩人的事太多。以后見面時,我會解釋清楚——’”念到這里,他的聲音有點嘶啞,但他趕緊清了清嗓子接著念?!啊垊e擔心。愛你們的溫迪?!?/p>

“另一張卡片呢?”

“等于什么也沒寫?!H愛的媽媽爸爸:還好吧?我一直以為佛羅里達只能冬天來,沒想到現(xiàn)在也很棒。再見。愛你們的溫迪?!?/p>

他問我進展如何,我實在不知道該怎么回答。我說我一直在忙,查來的片片段段還有待慢慢拼湊組合,難說什么時候才能有點具體結(jié)果可以向他報告?!胺兜缕諣柍霈F(xiàn)以前,溫迪跟另外一個女孩合租過幾個月?!?/p>

“那女孩是妓女嗎?”

“不知道。我有點懷疑,不過不敢肯定。我約好明天跟她碰面。她是溫迪大學(xué)時代的朋友。她有沒有跟你們提過一個叫瑪西雅?馬索的人?”

“馬索?應(yīng)該沒有。”

“她大學(xué)的朋友里你有沒有知道名字的?”

“好像都不知道。我想想。我記得她提過一些名字,沒有說姓。不過我一個也想不起來?!?/p>

“也許不重要??铺乩谞栠@名字,你有印象嗎?”

“科特雷爾?”我拼出來,他大聲再念一遍?!安唬稽c印象也沒有。我應(yīng)該有嗎?”

“溫迪簽租約的時候,雇主名字填的是他。我找不到他開的公司。”

“你為什么認為我該聽過?”

“只是隨口問問,看能不能誤打誤撞。近來我常常這樣,漢尼福德先生。溫迪會做菜嗎?”

“溫迪?就我所知,不會。當然她有可能念大學(xué)的時候培養(yǎng)出烹飪的興趣,這我就不清楚了。住家里的時候,她充其量也只會自己弄個花生醬或者果醬三明治吃吃。為什么問?”

“沒為什么。”

他另一個電話響了,他問我還有沒有別的事。我正要說沒有,卻又想起開頭就該想到的問題?!懊餍牌!蔽艺f。

“明信片怎么啦?”

“另一面是什么?”

“另一面?”

“她寄的是風景明信片吧?翻個面,我想知道另一面是什么?!?/p>

“我瞧瞧。是格蘭特將軍墓,這解決了你的疑問嗎,斯卡德?”

我沒理會他諷刺的語氣?!斑@是紐約,”我說,“我對邁阿密那張比較有興趣?!?/p>

“是家旅館?!?/p>

“什么旅館?”

“哦,天哪,我根本沒想到這點。也許這能告訴我們點什么,是嗎?”

“什么旅館,漢尼福德先生?”

“伊甸石。這是重要線索吧?”

不是。

我找到伊甸石的經(jīng)理,告訴他我是紐約警方,正在調(diào)查一起詐欺案。我要他翻出一九七○年九月所有的住宿登記卡。我在線上等了半個鐘頭。他在那頭翻出卡片,一張張查對有沒有姓漢尼福德或科特雷爾的人登記住宿??盏纫粓觥?/p>

我不很驚訝。科特雷爾不一定是帶她到邁阿密的男人。就算是,那也不表示他非得在登記卡上簽下真名。如果他簽真名,事情就好辦多了,但截至目前為止,有關(guān)溫迪的事情——不管是生是死——沒一件好辦。我不可能奢望現(xiàn)在突然事事順心。

我又倒了杯酒,決定今天放假一天。我好勝心切,想把沙漠所有的沙子統(tǒng)統(tǒng)過濾。沒必要,因為我在找的答案,跟我顧客問的問題八竿子都打不著。理查德?范德普爾是誰并不重要,他為什么在溫迪身上“劃紅線”也沒人想知道。漢尼福德想要的只是溫迪死前不久的生活軌跡。杰拉爾德?塔爾太太,前瑪西雅?馬索小姐,明天就可以提供正確答案。

所以在那之前我可以閑散度日??纯磮?,喝喝酒,悶在房里快得自閉癥時,我不妨踱到阿姆斯特朗酒吧。

只是,我辦不到。那杯酒我慢慢喝了將近半個鐘頭,然后清洗杯子,穿上外套,搭A(yù)線地鐵前往城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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