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歉了!”韓嘯咧著嘴一笑,“她是誰???跟你很熟嗎?”
“不過是公司的一個員工而已?!?/p>
“你們還有員工姓‘西’的?”韓嘯把圓珠筆的一頭含在嘴里,忽的又道:“哈,肯定不可能姓‘西’啦!老爸,是不是美女?。俊?/p>
“……”
男孩不死心的再接再厲,“而且還是在電話記錄的第一條哦,你們肯定經(jīng)常通電話!”
韓千徹底無語了。這叫他怎么回答?難道要他承認自己一閑下來就會對著一個女人的電話撥了摁掉,摁掉又撥嗎?
這種狀態(tài),連他自己看來都覺得匪夷所思,更不用說對著自己的兒子作解釋了!
無奈之下,他只得采取了最無力的抵抗方式,“大人的事情,小孩子不要管!”
韓嘯“嗤”的一聲笑了。
“笑什么笑,做你的卷子!”
韓嘯咬著筆桿,“老爸,我不會妨礙您找第二春的!真的!”
“……”
韓千幾乎是落荒而逃。一直跑到套房外的走廊上,望著墻上掛著的巨幅靜物,忽的發(fā)覺自己對于出門喝酒已是半點興致也無。
手機偏偏不合時宜的響了起來。
老徐不等韓千開口就開始埋怨,“我正準(zhǔn)備接電話,你卻摁了,搞得我這不上不下的難受!”
“是我兒子在玩手機,”韓千隨意找著理由,“被我發(fā)現(xiàn)了就趕緊掐了!”
“哦,難怪呢!我說……你家小少爺這會兒該睡覺了吧?”
“什么小少爺!”韓千笑了起來,“在做功課,你有事?”
“趕緊打發(fā)少爺睡覺去啊,難得放假,別太辛苦了,”老徐滿嘴跑著火車,“你沒聽電視上說,青少年必須保證每天十二個小時睡眠?”
“胡說八道!”
“嘿嘿,我不就是想拉你出去‘活動’、‘活動’么?”
“累了,沒那心思?!?/p>
“別呀,這長夜漫漫無心睡眠的,一個人悶屋里多難受啊!再說我不會帶你去那種大路貨的場子,我說的那地方是我一哥們兒開的,巨高端,一般人不讓進!”老徐急了,又道:“你是擔(dān)心你兒子沒人管吧?要不我叫我女兒過來?她今年高一,肯定能跟你兒子說的到一塊兒!”
韓千啞然失笑,“我說你……”
“出來吧!你難得到了我的地面上,總得給個機會讓我盡盡心不是?”
“行了行了!”韓千很明白老徐的水磨工夫,“我出來就是,也別麻煩令千金了!”
老徐“嘿嘿”一笑,“等我十分鐘,我開車來接你!”
***
黑暗里,杜西泠躺在床上,睜著眼。她今晚連夜趕到杭州,又跟著陸秋原跑了幾個地方,本來已經(jīng)又累又困,現(xiàn)在卻因為一個電話亂了方寸,不僅睡意全消,連太陽穴都開始脹鼓鼓的疼。
很晚了吧。她想。下意識的去看手機,這才發(fā)現(xiàn)手機一直被她抓在手里,掌心里甚至濕漉漉的浸滿了汗。
凌晨,兩點十五分。
杜西泠一陣心煩,干脆打開燈,翻看起枕邊那本《蘇小小》來。
“蘇小?。耗淆R時錢塘有名的歌妓,聰明美麗,才華橫溢,身處風(fēng)塵卻潔身自好,死后葬于西泠橋畔。”
寥寥數(shù)筆,便是一代名妓的短暫人生。
書里記載的大都是些所謂的愛情故事,無非是公子薄幸、紅顏薄命,杜西泠在意的不是內(nèi)容,就這么一頁一頁慢慢看著,才覺得心里漸漸平靜了下來。
倒數(shù)幾頁有一個折角,想必是以前的住客留下的,杜西泠好奇的打開,發(fā)現(xiàn)書上面寫是蘇小小當(dāng)年作的一首詩,“妾乘油壁車,郎跨青驄馬;何處結(jié)同心,西泠松柏下?!?/p>
不知為什么,盡管身邊沒有其他人,但看到自己的名字這樣頻頻出現(xiàn),杜西泠總覺得有些不自在。
底下還有兩行用鋼筆寫的小字,痕跡模糊,杜西泠好容易才辨認清楚。
“西泠橋,水長在。松葉細如針,不肯結(jié)羅帶。鶯如衫,燕如釵,油壁車,斫為柴。青驄馬,自西來。昨日樹頭花,今朝陌上土。恨血與啼魂,一半逐風(fēng)雨。”
她一下子坐了起來,心臟莫名其妙的跳的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