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別這樣說,馬洛先生,”最后她說,“奧林絕不會那樣做的。如果奧林聽到這話,肯定不會饒過你,他發(fā)起脾氣來可是兇得要命。不過我知道一定是出了什么事情。他住的是一家全家的寄宿旅館,我一點兒也不喜歡那個經理,他真是個可怕的人。他說奧林幾個禮拜以前搬走了,他不知道搬到哪兒去了,他也不在乎,還說他只想來杯他媽的杜松子酒。我真不明白奧林為什么會住到那種地方去。”
“你剛才說只想來杯他媽的杜松子酒?”
她臉紅了?!笆悄莻€經理說的話,我只是學他而已?!?/p>
“噢,”我說,“繼續(xù)說下去?!?/p>
“呃,我打電話到他工作的地方,西加州公司,你知道。他們說他已經跟其他很多人一樣被解雇了,別的就什么都不知道。然后我又到郵局問奧林有沒有留下轉信地址,但他們說按規(guī)定,這種資料是不能透露的。于是我就把我的情況跟他說清楚,那人說,好吧,如果我是他的妹妹,他就可以幫忙查查看。他查了以后跟我說沒有,奧林沒有留下轉信地址。所以我就開始害怕起來。他可能出了什么意外?!?/p>
“你有沒有想過找警察幫忙?”
“我不敢找警察。如果我這樣做,奧林永遠不會原諒我的。他這個人,就算心情很好的時候,也不容易相處。我們家——”她猶豫了一下,眼睛里似乎泛起一些東西,但她極力掩飾著,她吸了口氣說,“我們家不是那種——”
“聽著,”我疲憊地說,“我的意思不是說他偷了別人的錢包什么的,我是怕他出了車禍失去記憶,或者傷得太重不能說話。”
她直著眼看我,看不出有敬佩的意思?!叭绻l(fā)生那種事情,我們會知道信兒的,”她說,“誰都會在衣袋里放上身份證明。”
“有時候他們除了衣袋什么也沒剩下?!?/p>
“你是想嚇唬我嗎,馬洛先生?”
“就算是,顯然也沒有奏效。我想問問,你到底以為發(fā)生了什么事情?”
她纖長的食指按著嘴唇,然后小心地用舌尖舔了舔手指頭?!叭绻抑来鸢傅脑?,就不必到這兒找你了。你要收多少錢才能幫我找到他?”
我好一陣子沒答話,然后說:“你要我單干,不告訴別人?”
“對,我就是要你單獨去查,不要告訴任何人?!?/p>
“嗯。那就得看情況而定,我才跟你說過我的收費標準?!?/p>
她兩手握在一起,捏成一團,放在桌沿上使勁往下壓。她的手勢是我見過的最單調乏味的?!拔乙詾槟闶莻商剑欢梢择R上找到他,”她說,“我出的錢不可能超過二十塊,我在這兒得買三餐,得付旅館的錢,還有回家的火車票錢,而且你知道旅館都貴得要死,火車上的食物又——”
“你住在哪家旅館?”
“我——我還是不說的好,如果你不介意的話?!?/p>
“為什么?”
“我不想說。我害怕奧林的脾氣。而且,嗯,反正我隨時都可以打電話給你,對嗎?”
“嗯。不過你到底在怕什么——除了奧林的火暴脾氣以外——奎斯特小姐?”煙斗已經熄滅了,我點根火柴,一邊點煙一邊盯著她。
“抽煙不是很壞的習慣嗎?”她問。
“或許,”我說,“不過要我戒掉恐怕不是二十塊就能辦到的,而且請你不要顧左右而言他?!?/p>
“不許這樣跟我講話?!彼浅阑穑俺闊熓菈牧晳T,我媽從來不準爸爸在家里抽煙,他中風以后那最后兩年也一樣。他有時候習慣嘴里銜個空煙斗,一個人坐著,不過她其實連那樣也不喜歡。我們欠了很多錢,她說她沒閑錢讓他買像煙草這種沒用的東西。教堂比他更需要錢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