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陶露飛有點不敢相信,“不用,不用……”
“行了,你跟著我吧?!笔莞邆€硬拖著兩個行李箱往前走。陶露飛這才注意到他身上只有一個癟癟的小背包,再無其他行李。若是如他所說打算在這個城市留下來,不可能只背著這點東西。莫非,他是個騙子?
瘦高個似乎料想到了陶露飛會有疑問,走了沒幾步就停下來轉(zhuǎn)過身說:
“放心,我不是騙子。再說……”他迅速上下掃了一眼陶露飛,“你一個窮學(xué)生,包里塞的不是證件就是簡歷,再就是書和舊衣服,真騙子都不會下手,何況我?!?/p>
陶露飛穿著學(xué)校后門小店里淘來的白色衛(wèi)衣,質(zhì)地松垮,一雙球鞋已經(jīng)在泥地上蹚了個面目全非。
瘦高個繼續(xù)說:“你不是說幫人幫到底嗎,我忽然想到,幫人也要趕在前。不然,別人罪都受夠了再去幫,也沒什么意義。我理解你,所以打算幫你幫得稍微深刻一點,呵呵?!?/p>
陶露飛跟上,手拉住一只箱子欲提:“不行,這樣你太累了。”
瘦高個固執(zhí)地拉過箱子,說:“行了行了,你個女孩子,逞什么能。”
陶露飛又與他拉扯了兩下,都被他攔住了:“我想找人幫都找不到呢,能有人愿意幫你是你運氣好,不要再爭了?!?/p>
攔著別人做紳士,自己就會顯得不淑女,陶露飛決定由著他。是騙子也就損失兩箱子書,不是騙子沒準(zhǔn)他就是她在春江的第一個朋友。
瘦高個獨自提著兩個箱子往前走,到底是男的,負重前行比陶露飛輕裝上陣走得還要快。過了一會兒,他停下來喘氣,順便等她。陶露飛跟上來問:
“你叫什么名字?”
“叫我小隆吧,轟隆隆的隆,我同學(xué)都這樣叫我。”
“你怎么沒行李呢?住親戚家?”
“我上次走的時候行李沒帶走,像是有預(yù)感還會回來一樣。我給室友的期限是兩個月,說兩個月還不見我回來,就把我床上的鋪蓋處理掉,床位轉(zhuǎn)租出去。明天剛好是限期的最后一天?!?/p>
“呵呵,你走得不決絕,所以肯定會回來?!碧章讹w指了指自己的行李,“我可是把所有的家當(dāng)都搬來了,破釜沉舟,來了就不走了。”
兩個人就這樣結(jié)伴而行,走過狹窄的小道,接下來的路寬多了,可以五六個人并駕齊驅(qū),但兩邊仍然圍著藍色的施工護欄,除了頭頂遠處高樓上的霓虹閃爍外,再也看不見其他東西。當(dāng)這段路走完,在七拐八拐迷宮一樣的圍欄路的盡頭,陶露飛停了下來。她不得不停下來。
眼前是東南兩條寬闊的馬路,在她站的地方交匯。剛好堵車,馬路成了停車場,車燈在晚上八點的暗藍色空氣中閃亮,紅成一片。馬路兩邊的建筑物,無論高矮全部撐著巨大的廣告牌,有“雍容華貴,自在金城”這樣的房地產(chǎn)廣告,也有穿得很少的美女身姿和化著妝的男人臉。它們與建筑物上的白色的窗燈一起連成一片,奕奕生輝。剛剛還堵在護欄內(nèi)提著行李蜂擁而行的人們,在這個地方被分流,一下子消失。陶露飛長長地又欣然地深呼吸一下。這就是春江,中南地區(qū)最大的城市,她思前想后決定來闖蕩的地方,多像一個裝滿星星的盒子,只剛剛翹起一條縫,它的璀璨就不容置疑地投射出來。
“我去前面公交車站坐車,你呢?”小隆問陶露飛。
“噢,”陶露飛飄忽地魂被拉了下來,“那個,我要去錦江路?!?/p>
“錦江路?怎么,你住那兒?”
“嗯,親戚家在那兒?!迸滦÷≌娴臅兔偷降?,陶露飛又說:“我知道怎么走,你不用送了?!?/p>
“行,反正也是兩個方向。不過……”小隆欲言又止。
“不過什么?”陶露飛問。
“算了,沒什么。你來之前工作找好了沒有?”小隆問。
“還沒有。”陶露飛實話實說。她來春江的想法比較突然,就是偶然聽到父親提起這里還有個不怎么走動的小表叔,只一秒鐘就決定殺到春江來了,畢竟有親戚在,多少有個照應(yīng),比單槍匹馬在外闖蕩強多了。時間倉促,根本沒來得及投簡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