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上說,立夏就是夏天開始,農(nóng)作物漸將借溫暖的氣候而生長;小滿就是麥類等夏熟作物子粒逐漸飽滿。這兩個節(jié)氣在每年五月份,一個在上旬,一個在下旬,“立夏小滿正栽秧”,據(jù)說,農(nóng)民這個時節(jié)很忙。當然,我并沒有關(guān)于農(nóng)民在這個時節(jié)忙碌的感性認識,我的印象里,云南的農(nóng)民沒有忙與閑的對比,一年四季,他們都能播種或收獲。
我爸說,莊稼充漿叫“飽滿”,人的飽滿叫“充實”,今天,已經(jīng)是這個時節(jié)了。今天,你充實了嗎?
和蔡紅梅的第二次見面是在二○○三年剛剛立夏的時候。大理的古城小客棧的日子并不像我想象中那樣浪漫愜意,沈玉幾乎沒什么時間和我守在一起,我只好自己給自己找事情干,暫時沒有機會和沈玉談我的愛情及其我向往的婚姻,也沒有機會開口詢問沈玉的打算,我只能在大理古老的街道上徘徊,吃遍了當?shù)氐男〕?,逛夠了蒼山和洱海,甚至離開大理去了鄉(xiāng)下。在鄉(xiāng)下我遇到了蔡紅梅及其一干人等。當然,她及他們到大理,也是要拍戲。
天已經(jīng)開始熱,高原的太陽離人更近,烤得頭皮生疼。我對稻田里的戴著防“非典”口罩的白族姑娘說,你們大熱天也用東西包著頭,是不是就為了遮太陽?白族姑娘回身、抬頭,摘下口罩,然后叫我郭林,然后她撲過來。
她是蔡紅梅。
大理是個好地方,古城新城,新建的影視基地,自然的鄉(xiāng)土民風,處處都是鏡頭里的美景,拍戲和拍戲的在這里相遇一點也不稀奇。但遇到蔡紅梅,我沒心理準備,見到她撲過來,我的心差一點就跳出嗓子眼兒,我忘記了這是鄉(xiāng)下,忘記了這里離沈玉拍戲的地方很遠,我就感覺沈玉站在旁邊的稻田里看著我,嚇得我猛地推開蔡紅梅,把她推了個特大號趔趄。
怎么了你?她問。
哦――紅梅是你啊,我一時沒認出來,你戴口罩不好認啊,我以為是村姑呢。來來,快這邊來。我趕忙說。
什么村姑啊,剛才你臉上都笑了都,突然就又認不出來了?裝什么裝啊?蔡紅梅不高興。
啊――我通??吹酱骞枚际切χ抹D―你怎么――來這里拍戲?我打岔。
當然拍戲啊,我還能干什么?蔡紅梅嗔怒道。
哦――呵呵――哦――對對――哦――哈哈……我打哈哈。
蔡紅梅沒再糾纏我的表現(xiàn),走上田埂輕輕地挽起我,回頭和稻田里另外幾個正在實習的演員說了聲“先回了”,就拉住我朝村里走。稻田里的人在我們身后說話,內(nèi)容和蔡紅梅在深圳送毛毯的同行一樣:“這丫誰啊這是?”
這顯然是蔡紅梅的劇組體驗生活時間,村子里并沒有劇組的影子,老百姓也沒有圍觀,蔡紅梅拉著我來到一戶老鄉(xiāng)的二層樓上,正在屋門口打掃的老婦人連忙客氣地給我們讓了路。
這房間我租下了,“非典”時期,人員沒到齊,我算是先頭部隊了。蔡紅梅說。
電視?。侩娪??我問。
電影。我們定在農(nóng)歷小滿那天開機。她說。
為什么要小滿開機?我問。
導(dǎo)演掐了指頭看了黃歷了,說只有小滿開機才能拍攝順利,只有小滿開機才能在立秋前封鏡。她說。
這間屋子已經(jīng)被收拾得很干凈,布局和設(shè)施都和賓館里的一樣。蔡紅梅的臉已經(jīng)曬黑了許多,她洗了臉就忙活著擦營養(yǎng)霜,她把毛巾遞給我時讓我想起了她在深圳賓館時的同樣動作――毛巾在溫水里浸過,雙手一擰,接著是單手一抖,然后叫我一聲,那片毛巾便飛將起來拋向我。
這片毛巾是墨綠色的,大概還是在深圳用的那條,上面還是“力士”香皂的味道。
手機的響聲把我和蔡紅梅都嚇了一跳,我們坐在床邊,越靠越近,彼此都能感到對方的喘氣的時候,電話響起。柱子在電話里熱情地和我“哈羅”,我隨口罵了他一句“你小子電話來的真不是時候”,柱子馬上感覺出來我正在做什么事情,問我是不是正和沈玉在床上,我抬眼看了一眼蔡紅梅的意亂情迷,然后答曰“Y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