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瞎扯了,博斯先生。我看得出來,你把房子修繕了一下。你得明白,你不應該去修繕這座房子,甚至連進都不該進去。我們已經(jīng)給你發(fā)了拆毀通知,那通知都已經(jīng)過期了。我打算簽一張工程通知,讓市政府的建筑承包商來拆房子,然后把賬單寄給你。再拖下去是沒有任何意義的。現(xiàn)在請你趕快離開,我要切斷電線,把這兒鎖起來?!?/p>
他俯身打開地上的工具箱,從里面拿出了一套不銹鋼鉸鏈和搭扣,那是用來封門的。
“等等,我已經(jīng)找了律師,”博斯說,“他正在跟你們的人商量解決問題的辦法?!?/p>
“抱歉,這沒什么好商量的。你要是再上屋里去,我們就可以拘捕你。要是我發(fā)現(xiàn)你對這些鎖動了什么手腳的話,結果也是一樣。我會叫北好萊塢分局的警察來抓你。我不想再跟你瞎耽誤工夫了。”
這時候,博斯第一次意識到高迪可能只是在作戲,目的是敲自己的竹杠,他可能壓根兒不知道自己是個警察。大多數(shù)警察都負擔不起在這兒居住的費用,就算負擔得起也不會想在這兒住。博斯之所以能住在這兒是因為他在數(shù)年前買下了這座房子,當時有人把他破獲的一起案件改編成了電視片,他因此得到了一大筆錢。
“聽著,高迪,”他說,“讓我們把話說明白,行嗎?我對這些事情不太敏感,你就干脆點告訴我你想怎么樣吧,我全都依你。我只想留著這座房子,別的我都不在乎?!?/p>
高迪盯著他看了很長時間,他眼中的憤慨讓博斯意識到自己猜錯了。
“再這么說的話你就該進監(jiān)獄了,孩子。跟你說說我的打算吧,你剛才說的那些話我就當沒聽見,我――”
“呃,我很抱歉……”博斯回頭看著自己的房子,“我這么說是因為,怎么說呢,這房子是我惟一的財產(chǎn)。”
“你擁有的不止是這座房子,只不過你自己沒意識到罷了。這樣吧,我再給你行個方便,給你五分鐘時間進去拿你需要的東西。在那之后,我就要把房子封上了。我也很抱歉,但事情就得這么辦。要是你的房子滑下山砸到別人的房子的話,沒準兒你就會感謝我了?!?/p>
博斯點了點頭。
“去吧。五分鐘?!?/p>
博斯進了屋,從過道壁櫥最頂上的格子里拿出了一個手提箱。他首先把備用槍裝了進去,然后從臥室壁櫥里取出衣物,盡量往手提箱里塞。把滿滿當當?shù)氖痔嵯浞诺杰噹炖镏?,他又回頭去打下一個包。他把衣櫥抽屜里的所有東西都倒在床上,再用床單把它們包了起來。接著,他把這包東西也拿到了車庫里。
已經(jīng)超過了五分鐘,但高迪并沒有進來催他。他聽到高迪正在用錘子敲打屋子的前門。
十分鐘之后,車庫里已經(jīng)摞了一大堆東西。里面有他用來裝紀念品和照片的那個盒子、一個裝著銀行憑證和個人證照的耐火盒、一沓沒拆封的信件和未付賬單、一套立體聲音響,還有兩盒他收集的爵士樂與布魯斯①的CD和密紋唱片??粗@一堆東西,博斯心里不由得一陣凄涼。這些東西裝進一輛野馬車著實不少,但對一個在這個星球上生活了將近四十五年的人來說,這份家當卻實在是少得可憐。
“就這些了嗎?”
博斯轉(zhuǎn)過身,說話的是高迪。他一手拿著錘子,一手拿著個鋼制門閂,褲袢上還吊著一把插著鑰匙的鎖。
“我好了,”博斯說,“你動手吧?!?/p>
他往后讓了讓,好讓高迪開始工作。錘子的敲打聲響起來的時候,他的手機也響了起來――他已經(jīng)把凱夏·拉塞爾的事給忘了。
這會兒他的手機是在夾克兜里,于是他把它掏了出來,“啪”的一聲掀開了蓋子。
“喂,我是博斯?!?/p>
“探員,我是西娜若思醫(yī)生?!?/p>
“哦……嗨?!?/p>
“有什么問題嗎?”
“不,呃,是的。我在等另外一個人的電話,這會兒不能讓電話線占著。已經(jīng)有電話打進來了。我等會兒給你回電話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