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困了。睡一會。”
二郎三郎把輿召喚過來,倒頭便呼呼大睡。
九月十七日,家康(二郎三郎)只做出了一個重大的決定。他責成福島正則和黑田長政,給大坂城里的毛利輝元寫了一封信。為輝元主動退出大坂城,埋下了伏筆。
家康或者說德川家最擔心的就是,大坂城里的毛利輝元挾豐臣秀賴,據(jù)城堅守。據(jù)說輝元的部隊有三萬五千人,也有人說是四萬二千人。這點兵力不算什么,但如果據(jù)守的是天下的名城——大坂城,那就另當別論了。
幾年后的一個冬天,德川家投入了二十萬,也有人說是三十萬的龐大兵力,攻打大坂城。最終還是無法攻陷。據(jù)稱,當時城里的兵力最多不過十萬。由此可以推斷出這座城池的堅固。
實際上不僅如此,如果在此時攻打大坂城,家康就不可避免地成為了反賊。關原之戰(zhàn)并不是一場和秀賴之間的戰(zhàn)爭。這是一場家康方、石田方雙方都自稱,為豐臣家而戰(zhàn)的奇妙的戰(zhàn)爭。追根溯源,家康討伐會津時,就是打著代秀賴征討上杉景勝的旗號。所以,家康指責呼應上杉起兵的石田為豐臣家的逆臣,也能夠自圓其說。正因為這個原因,原臣屬于豐臣家的大名們,才會配合家康的行動。所以,現(xiàn)在攻打大坂城是萬萬不可行的。只要秀賴在大坂城內一日,如果家康攻城,那么等待他的只會是反賊的罵名。如果事態(tài)發(fā)展到這一步,原臣屬豐臣家的大名們,必然回舍家康而去。因為他們從心底里,只不過把家康當作豐臣家的一位家老。(譯者注:官名,在此相當于顧命大臣)所以,現(xiàn)在家康無論如何,都要避免和毛利輝元的正面對敵。
在戰(zhàn)國史中,像關原之戰(zhàn)后對付毛利輝元這樣巧妙的外交戰(zhàn),是絕無僅有的。最成功的是,家康自己始終沒有給毛利輝元寫過一封信。最初寫信的是福島正則和黑田長政,后來又有池田輝政、淺野幸長、藤堂高虎等人。這些人都不是家康的家臣,都是和家康平起平座的,豐臣家的家臣。家康的家臣中井伊直政和本多忠勝,也只是做了些穿針引線的工作。
落款九月十七日,福島、黑田連署的信件中提到,關原之戰(zhàn)是大家共同討逆的行動。通過這場戰(zhàn)爭,吉川廣家和福原廣后也承諾,今后不會侵犯毛利家的領地。所以,家康對輝元是沒有敵意的。和毛利輝元的交涉始終緊扣這個說法。最終,輝元于九月二十四日,自動退出大坂城,返回了木津老家。當然,此時他確信,毛利家的領地肯定不會被侵犯。因此,當后來他得知自己被削減了八十八萬六千石的領地時,不禁大吃一驚。但仔細想來,關于確保毛利家領地一事,家康確實從未親自寫信,做出過保證。關于當初的約定,現(xiàn)在找不到任何證據(jù)。輝元也只好打掉牙齒咽進肚了。
不用說,這次狡猾的外交戰(zhàn),并非出自于世良田二郎三郎的謀劃。方案是在關原之戰(zhàn)前,由家康提出,臣下們共同商定的。井伊直政和本多忠勝也只是負責執(zhí)行。一切和二郎三郎毫不相干。
九月十七日當天,位于信濃木曾妻籠的秀忠和本多彌八郎正信,收到了關原之戰(zhàn)結束、東軍大勝的消息。秀忠大為震驚,因為他一直以為,只要自己不到,關原之戰(zhàn)就不會開始。彌八郎則在心里暗自稱贊,真不愧是家康。彌八郎原本就反對攻擊上田城的真田昌幸。因為和關原之戰(zhàn)相比,上田城只不過是小事一件。即使置之不理,也用不著擔心真田會來追擊。上田城里的兵力不過二千多,只要他敢出城和三萬八千的秀忠部對壘,下場只會是全軍覆沒。彌八郎主張,現(xiàn)在應該拋開一切,向美濃方向前進。但秀忠沒有采納這個意見,鹵莽地攻擊了上田城。結果使自己顏面盡失。秀忠被狡猾的昌幸玩弄于股掌之間。虛耗了很多時間,卻未能取得任何戰(zhàn)果。最終不得不放棄攻擊上田城,急忙繼續(xù)趕路。他已經完全搞不清楚,當初自己為什么攻擊的上田城了。結果,秀忠錯過了參加關原之戰(zhàn)的機會。彌八郎真想罵秀忠一句:活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