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Z的悲劇》阿龍·道登場(2)

Z的悲劇 作者:(美)埃勒里·奎因


休姆敲敲門,來開門的人眼光銳利,身上穿著便裝——衣服不太整齊,顯然是匆忙被叫起床的,大概是職員或秘書之流。這些監(jiān)獄里的家伙都是這樣,沒有笑容,沒有溫情,也沒有慈悲——他低聲嘰咕了兩句,領(lǐng)著我們穿過一個大型接待室和外面的辦公室,到了另一扇門前,然后開了門,面無表情地等在門口讓我們進去。我們經(jīng)過他身邊時,他只是冷眼地打量著。

我忽然發(fā)現(xiàn)了一件不相干的事情,我們從外面走到這個房間的一路上,所有的窗子上都裝了鋼條。

整齊安靜的房間里,有個人起身迎接我們,看起來像個卸任的銀行家。一身樸素的灰色服裝,除了領(lǐng)帶是匆忙打上去的外,其他看起來都一絲不茍。他有一種常年與惡徒面對面打交道的特質(zhì),強硬、嚴肅、滿臉風霜,眼睛透露出長期生活在危險中的機警,一頭稀疏的灰發(fā),衣服略顯寬大。

“你好,典獄長,”檢察官用低沉的嗓音說,“抱歉這么一大早就把你叫起來,不過謀殺案可不會挑我們方便的時間。哈,哈……請進,巡官。還有你,薩姆小姐?!?/p>

馬格納斯典獄長匆匆一笑,指著椅子語調(diào)溫和地說:“我沒想到有這么多人來?!?/p>

“噢,馬格納斯典獄長,這是薩姆小姐,還有薩姆巡官。典獄長,薩姆小姐也從事偵探工作,另外,當然嘍,薩姆巡官已經(jīng)是這方面的老手了?!?/p>

“是的,”典獄長說,“反正也無所謂?!彼荒標妓鞯谋砬?,“那么,福塞特參議員終究是出事了,真奇怪,報應(yīng)的事情是很難說的。是吧,休姆?”

“沒錯,他是遭到報應(yīng)了?!毙菽菲届o地說。

我們坐了下來,父親突然開口說:“老天保佑,我終于想起來了!典獄長,十五年前你是不是參與過警察工作,就在本州北部一帶?”

馬格納斯眼睛一亮,微笑著說:“我現(xiàn)在倒是想起來了……對,在水牛城。你就是那位大名鼎鼎的薩姆先生了?真高興能在這兒見到你,你退休了吧?”

他們不停地說著話,我往后把痛得要命的頭靠在椅背上,閉起眼睛。阿岡昆監(jiān)獄……在這個又大又安靜的地方,有一兩千人正沉睡著,或輾轉(zhuǎn)反側(cè)不能入眠,他們在窄小的牢房中無法伸展遍體鱗傷的身軀。穿著制服的人在門廊上來回巡查。屋頂之上是夜空,不遠之處有濃密的森林。哈姆雷特山莊中,那位生病的老人正在熟睡。鋼門之外是悶悶不樂的杰里米·克萊。里茲市內(nèi)殯儀館的停尸間里,躺著一個曾經(jīng)呼風喚雨的男子的尸體……他們在等什么?我很納悶,他們?yōu)槭裁床徽劙垺さ溃?/p>

我聽到了開門的聲音,睜開眼睛。那個眼神銳利的職員站在門口:“典獄長,繆爾神甫來了?!薄罢埶M來?!?/p>

沒多久,一個身材矮小、臉色紅潤的男人出現(xiàn)在門口,厚厚的眼鏡,銀灰色的頭發(fā),滿臉皺紋,而那張臉之仁慈和善,是我畢生僅見。

他焦慮痛苦的表情之下,仍掩不住天生的高貴氣質(zhì)。這位老傳教士生來就是拯救迷途者的,即使是最兇殘的罪犯,也會在這位圣者面前打開心房,袒露真情。

他穿著一身褪色的黑色法衣,近視眼在光線的照射下不斷地眨著,右手握了一本磨得發(fā)亮的袖珍祈禱書??吹降洫z長的辦公室里三更半夜來了那么多陌生人,他顯然有些困惑。

“請進,神甫,請進?!瘪R格納斯典獄長彬彬有禮地說,“過來認識一下幾位客人?!比缓笠灰惶嫖覀兘榻B。

“是的,是的,”繆爾神甫有些心不在焉地輕聲應(yīng)了兩句,凝視著我,“你好,親愛的?!比缓蠹膊阶呦虻洫z長的書桌,大叫道,“馬格納斯,真是太可怕了,上帝明鑒,我真是不敢相信!”

“別激動了,神甫,”馬格納斯柔聲說,“凡事總難免會百密一疏,先坐下來,我們一起把整樁事情弄清楚吧?!薄翱墒?,”繆爾神甫顫聲說,“阿龍一向那么乖,那么善良?!薄昂昧?,神甫。休姆,我想你一定急著想聽聽我的說法,不過等一下,先讓我把這個人的完整檔案找出來。”馬格納斯典獄長按了桌上的一個鈕,那個職員再度出現(xiàn)在門口,“把道的材料拿給我,阿龍·道,今天下午出獄的那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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