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將道理講明,方氏頓悟,若兩個兒子有出息,做了官,少不得要靠人提攜,靠人照拂。她明白朝中有人好做官,卻還是嘴硬,道:“你怎么就曉得我大哥指望不上,他可是正做著官的人,你大哥還在丁憂,兩年后在哪里還指不定呢。”
張梁恨不得再提個凳子丟過去,罵道:“瞧瞧你方家是如何待八娘的,他們苛待我閨女,難道會厚待我兒子?再說他自家也有兒子,豈會將我兒子放在前頭?!?/p>
這話不假,外甥哪有兒子親。張棟雖也有兒子,卻是個病秧子,少不得要將心血花在親侄兒身上。方氏再尋不出話來反駁,垂著頭坐了一時,道:“我頭疼得緊,先去歇歇?!?/p>
張梁好似沒聽見,拽了她的胳膊拖到門口,指著外頭道:“去與大嫂賠個不是,她不領情,你不許回來?!?/p>
方氏做慣了當家主母,猛然要她去低頭,有些難為情,躊躇著不肯挪步。張梁朝她后背心猛推一把,催道:“還不趕緊去,若是大嫂已歇下,你就自回娘家去罷?!闭f完頓足捶胸,懊惱道:“不該將八娘嫁去方家,害我如今休不得你。你這樣的媳婦,又敗家,又得罪人,真不曉得留著有甚么用?!?/p>
方氏被張梁逼著,磨蹭到屋檐下,掏了條巾子勒住額頭,掩住那渾圓的大包,才到楊氏房前敲門。小丫頭流霞出來,將她接了進去,報于楊氏知曉。楊氏正半躺在榻上,由田氏捏著肩膀,聽得稟報,便叫田氏住了手,抬身坐直,請方氏坐下。
方氏沒做過道歉的活計,不知如何開口,扭捏了半晌,尋了個話頭,道:“大嫂尋了個好兒媳,著實孝順?!?/p>
楊氏見她這般,還道她有話不好叫人聽見,便遣了田氏與流霞下去,才問:“弟妹這般晚來我屋里,有甚么事?”
房中沒了外人,方氏膽大了些,結結巴巴將張梁叮囑她的話講了,又道:“都照大嫂吩咐的辦,還望大嫂大人不計小人過,莫與我一般見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