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猜猜我在美容院碰上誰了?”西麗太太開口了。
“誰呀?”李弗特太太接上茬。
“希莉亞?夫特。你猜她問我什么?她想在今年的慈善會上搭個手?!?/p>
“好啊,”雯小姐應道,“我們正缺人手?!?/p>
“沒那么糟,我們不缺人手。我告訴她說‘希莉亞,你得先成為聯(lián)盟會成員或長期參與者。’她把杰克遜聯(lián)盟當什么了?集貿市場嗎?”
“我們今年不正準備吸納新成員嗎,既然慈善會越辦越大了?”雯小姐問。
“這倒不假,”西麗太太截住話題,“可我不打算把這告訴她?!?/p>
“我真沒料到約翰會和這么個破落戶結婚?!崩罡ヌ靥f著便開始發(fā)牌,西麗太太連連點頭。
我正往外舀黏結成一團的沙拉和火腿三明治,她們說的話禁不住刮進耳朵。她們來回嘮嗑的無外三樁事兒:孩子,服飾打扮以及左鄰右舍。要是她們口里冒出肯尼迪這詞,這絕對和政治沾不上一點邊,她們說的是電視上杰奎琳?肯尼迪夫人的穿著打扮。
我把沙拉和三明治端到懷特夫人面前,她只拿了小半塊三明治。
“媽媽,”西麗太太沖她喊,“再多拿個三明治,你瘦得像根電線桿子?!蔽鼷愄D臉對其他人說:“我不止一次告訴她,明尼要是不會做菜,就讓她走人了事。”
聽到這話,我立馬支起耳朵,他們說到女傭了,我又是明尼最好的朋友。
“明尼手藝不賴,”老懷特夫人解釋著,“只是我胃口不如從前了?!?/p>
明尼的茶飯手藝在海恩茲郡堪稱最精致利落的,即便在整個密西西比州也夠得上一流。一起入秋的青年聯(lián)盟慈善會,他們都巴巴地央著明尼烘制上十個焦糖蛋糕拿來拍賣。照說她該是州里最炙手熱門的幫傭,可問題出在她那張嘴上,她總忍不住回嘴頂撞。今兒個是超值便利店的白人經理,明兒個是她家男人,可成天招罪她的是她服侍的白人太太。她能伺候懷特夫人這么久,全仗著懷特夫人聾得像截木樁子。
“我看你是營養(yǎng)不良,媽媽,”西麗太太尖聲嚷道,“明尼餓著你,為的是把我留下值錢的東西偷個精光?!彼龤鉀_沖地立起身子,“我去趟盥洗室,你們都幫我看著她,別讓她餓暈斃過去?!?/p>
見西麗走遠了,懷特夫人才低聲咕囔,“我真要餓死了才稱你的心呢?!逼渌硕佳b作沒聽見。我今晚得記著給明尼打電話,告訴她西麗太太咋說她的。
梅?莫布麗在廚房間的高腳椅上支著身子,紫紅色的果汁黏了一臉。她一見我走進來便樂開了。她倒沒惹麻煩,可我不想把她一個人丟那兒太久。我知道她不聲不響盯著門,巴望著我回來。
我拍了拍她松軟的小腦瓜,又再踅回飯廳給客人們倒冰茶。西麗太太回了座,看上去又在為別的事憤恨不平。
“噢,西麗,你用的是前廳盥洗室吧?!崩罡ヌ靥呎f邊插換著手上的牌,“艾碧蓮要等到在午飯后才去打掃后廳?!?/p>
西麗揚起下巴,像是漫不經心地咳了一聲,她總拿這方式清清喉嚨,引得其他人不由自主地留心上她后面的話。
“可是前廳盥洗室是給傭人們用的?!蔽鼷惏l(fā)話了。
一時間無人接茬。過了半晌,懷特夫人點點頭,像是挑明了說:“她擔心黑鬼們上后面的盥洗室,那是咱們用的?!?/p>
老天!又開始這話頭了。他們朝我這邊張望,我正拾掇櫥柜抽屜里的銀餐具,尋思該回避一下。我還沒碰著最后一根銀勺匙,李弗特太太丟給我個眼色說:“再給我們添些茶水來,艾碧蓮?!?/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