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你離開我,就是旅行的意義(6)

軟刺 作者:墨小芭


那一瞬間,少女劉芒便跌入了盲目的自我安慰當中不能自拔,她與海中生物坦誠相見,敞開根本就分不清男女的胸懷無所畏懼地朝著蘇源游了過去,望著悚然回轉(zhuǎn)過疑惑面容的少年傻笑。

蘇源當下就被劉芒充滿目的性的笑容震驚了,問道,你誰?。?

劉芒溫柔地注視著蘇源驚恐的眼神回答,我是劉芒,那個……你能不能把你泳褲的褲襠部位撕開借我當裹胸用一下啊?

依照劉芒的說法,蘇源當下就被她靈透的眼神給感動了,特別恩慈地說,行。

但是根據(jù)夏文靜與袁熙公平、公正、公開的科學化分析來看,劉芒的說法真實性為,零。

雖然我們無法想象當時蘇源凌亂的表情和無法捉摸的心理活動,但是不管怎么說,他確實將自己的泳褲脫下來撕開襠部救了劉芒一命。

這之后劉芒就抱著以身相許的報恩之心,向蘇源告白了數(shù)次,未果。因此才會動用她為數(shù)不多的腦細胞寫下那封情書,哦不,是情詩。

劉芒寫詩這件事讓我們大家都唏噓不已,更讓我們唏噓不已的是,蘇源竟然被這封類似恐嚇信的玩意兒打動了春心,欣然接受了劉芒的追求。

我不得不感嘆,這個世界實在是太奇妙了。

當我和夏文靜進去舊眠的時候,劉芒正坐在休息區(qū)喝冰水,一頭短發(fā)朦朧地遮住眼睛,看不清表情。

見我們來了才笑嘻嘻地朝我們招手,對身邊立著的一個男生說,來,蘇源,給你介紹我的兩個小姐妹,這是文靜,一大學生,這是阮陶,也是一大學生,還是一搞創(chuàng)作的大學生,出了好幾本書。

在劉芒看來,這世界上再沒有比大學生更高的榮譽了,就是一殺人犯的腦袋上貼著大學生標簽她也覺得人家是一高等殺人犯。

她那么癡迷蘇源也有一部分原因是因為蘇源就讀于Z城最高學府,她希望蘇源可以讀碩士,然后讀博士,再讀博士后,最后畢業(yè)于圣斗士,這樣一來,將兩人的學歷加在一起除以二,平均下來就是兩個大學生了。

蘇源沖我們點一下頭,算是打過招呼。

少年帶著與生俱來的不屑一顧,漆黑瞳孔帶著薄薄一層的朦朧溫度,嘴角習慣性地向左傾斜出一個討喜的弧度。

我看著這張不輸袁熙的漂亮臉孔,卻只覺得一股嗖嗖的涼意從腳底板一直竄到天靈蓋,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我和夏文靜被安排在靠近窗戶的位置坐下,劉芒叫人送來了兩杯軟飲便被老板叫去談話。蘇源就坐在離我們不遠處的地方與他的朋友談笑,偶爾會朝我們這邊看一下,報以禮貌性的微笑。

我拉住夏文靜,問她,你覺不覺的這個蘇源怪怪的?

夏文靜朝蘇源的方向看了一眼,小聲地說,對,怪怪的。

我趕緊拉住知音取經(jīng),你說哪里怪?我只覺得哪里不對勁,但是看不出來究竟怪在哪里。

夏文靜翻了個白眼,說,他腦子肯定不對勁,哪個正常人會因為劉芒的詩決定跟她在一起?

我一口氣沒憋住剛想噴水,就看見蘇源黑色的瞳孔在忽明忽暗的光線里朝這邊望過來,情急之下只好飛快地扭過頭去,把水噴在了窗戶上。

哎呀,臟死了你!夏文靜尖叫著遞給我紙巾。

我一邊擦玻璃一邊說,還不都怪你!

然后。

下一秒。

我看到巨大的透明玻璃窗外,僅離我咫尺之間,檸檬色與淺灰色交織的夜色里,一個熟悉的身影筆直地立在那里,他茸茸的短發(fā),薄薄的一片身材,細細長長的影子,以及白色短袖衫上貝殼色的紐扣,除了那張模糊的面容,一切都真實得就像幻覺。

他的手輕輕地搭在一個女孩子的肩上,臂膀間帶有親昵熟稔的氣息,女孩兒仰起頭像是在笑。

我靜止在那里,不敢說話,不敢再仔細地去瞧,甚至屏住呼吸不敢呼出那團膨脹在胸腔里嗡嗡作響的氣息。

夏文靜抬頭問我,你怎么了?

我不敢說話。

夏文靜伸手推推我的手臂,再次問我,喂,你怎么了?看見鬼了啊你?

在作弊似的無限延長的空間里,眼淚一顆接一顆地掉下來,像滾燙的油,燙傷灼熱的眼窩,燙傷微微發(fā)抖的手臂。窗外的人影在厚厚的一層眼淚里變得更為模糊,像是倒影在清池中的月亮,微風吹皺池面,撕裂的月光四處擴散。

我怯怯地對夏文靜說,你能不能幫我看一下,樓下的那個人是不是……是不是顧延。

夏文靜將我扯回來,說,你發(fā)什么神經(jīng)啊你,在你眼里喘氣的東西就都是顧延是不是?

我突然怪力亂神地將她的胳膊甩開,因為用力過猛,桌上的琉璃花瓶掉在地上,哐啷一聲碎了滿地。

你他媽幫我看一眼能死啊!我無理地沖夏文靜大吼,眼淚更加鈍重地砸落下來。

夏文靜怔怔地看了我一眼,便一言不發(fā)地趴在窗戶上朝外望。

整個世界死一般寂靜,我像是心上插著一把刀,卑微的雙手握住刀柄,焦慮地等待著最后的審判。

夏文靜趴在窗戶上一動不動,半晌,她才緩緩地回過頭來,呆滯地沖才剛要上臺的劉芒喊,劉芒,你快過來看看!

劉芒也沖過來趴在窗戶上,不可置信地回過頭來看我,又看看夏文靜,才怔怔地開口,阮陶,你鎮(zhèn)定啊,鎮(zhèn)定,那個……我跟你說……草……好像真是顧延……

蘇源也走了過來,聲音輕柔地問,發(fā)生什么事了?

而我已經(jīng)推開看熱鬧的人群沖了出去,耳邊是幾乎要炸裂耳膜的心跳,眼前是一派模糊不清的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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