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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節(jié):想獨立的左手(3)

大樹 作者:(法)貝納爾·韋爾貝


原來我的問題還有心理學(xué)的科學(xué)依據(jù),我總算有點安心了。但是跟這個“叛亂地區(qū)”有關(guān)的麻煩與日俱增,甚至已經(jīng)影響到了我的工作。

在警署里,我的左手不停地把玩著我放在辦公桌上的手槍套,在我的工作報告上亂涂亂畫,把劃著的火柴扔進堆得滿滿的廢紙簍里,它還竟敢扯我上司的耳朵!

我不得不問問它究竟要弄到什么程度才能稱心。比如說,是不是又想要右手上的那個戒指。我的左手抓起一支筆來,艱難地寫道(我是右撇子,也不會左右開弓):“我們來簽個協(xié)議。”

我不是在做夢吧?跟我的左手簽協(xié)議,跟與生俱來的左手簽協(xié)議?!手,就是我的東西,跟已經(jīng)屬于我的東西談判?門都沒有!我的左手,過去是我的,現(xiàn)在是我的,永遠(yuǎn)都是我的!它好像聽見了我的心聲,于是我干脆直接問道:

“你想要什么?”

它又拿過筆寫道:

“我要有我自己可以支配的零花錢,以我自己的方式生活。如果你不同意的話,我保證會把你的生活搞得一團糟?!?/p>

與其向它妥協(xié),不如我來采取綏靖政策。我來到了美甲中心,一位甜美的年輕姑娘用她溫柔的雙手給我的左手做了個全面細(xì)致的護理,它現(xiàn)在看起來神采奕奕的了,指甲也重新煥發(fā)了光彩。我這只反叛的左手現(xiàn)在似乎是完美無瑕的了??墒牵@個關(guān)切之舉并沒有滿足這個禽獸,只要一有機會,它就寫:“簽協(xié)議!不然就破壞!”

我絕對不會向這個威脅低頭的。于是乎,我的左手忽然有一天卡住我的喉嚨想掐死我,我的右手費了好大力氣才把它拉開。從此以后,我明白了一件事:我的左手是個危險分子。可是,我也不是好惹的,于是我警告它:

“如果你再為所欲為的話,我就把你給砍了!”

毫無疑問,對于這個主意,我自己都很難笑出來,可是我更不愿意永遠(yuǎn)生活在一只失控的左手的陰影里。為了證明我的決定給它看,我把它套在了一只滑雪手套里,這樣它應(yīng)該能安靜點了吧?誰知一點都沒用。我只好又親手給它做了個橡木套子,它不得不蜷成了個拳頭縮在里面。就這樣過了一晚上。第二天一早,我就感覺到左手心有點濕漉漉的,它垂頭喪氣,哭過了。是呀,對于一只不聽話的手來說,蹲監(jiān)獄確實過于殘酷了一點。不過這下它總該明白到底是誰在這兒說了算了吧!

“我,諾貝特?佩迪洛林,毫無爭議,是我從頭到腳每一根骨頭的擁有者,所有器官和血管的主人,荷爾蒙和胃酸分泌的惟一負(fù)責(zé)人,血液循環(huán)和腦電波的仲裁。我當(dāng)然是我身體的主人,這個稱號是天生的。所有的分裂企圖,不管來自哪個部分,都將遭到暴力鎮(zhèn)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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