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時他會去沼澤北邊的林子里捕獵野兔和其他小動物,但萊瑪從不碰它們一個手指頭。“它們都是我的朋友,”她笑著說,“我可不能把朋友吃進肚里去?!?/p>
萊瑪終日流連于環(huán)抱萊特鎮(zhèn)的小山和樹林中。她采摘甘甜的野果;在溪水中梳洗身心;照顧受傷的鳥兒和動物們;躺在熱乎乎的長草地上,而她父親就盤著腿坐在一旁,手捧書本授業(yè)解惑。校方發(fā)現(xiàn)根本無法將萊瑪?安德森禁錮在教室里,而據(jù)說多次曠課會被帶去縣里設(shè)在利姆斯科特的‘少女管教之家’去參加聽證會。于是湯姆?安德森振作起來。他禁酒達四十八小時,又讓萊瑪將他的衣服好好打理了一遍,隨后昂首進城去申請舉行一次特殊的聽證會。會上,他為自己辯護,證明他擁有教師資格,并保證他能夠按照州政府擬訂的課程計劃獨立教育女兒。一番混亂的論辯過后,委員會投票通過了這項特殊安排,但條件是萊瑪必須每學(xué)期參加高中指定課程的考試,如若不及格,將受到委員會施行的處罰。
“我們讓他們大丟面子,”萊瑪咯咯笑得直不起腰,“爸爸從沒讓我少學(xué)些什么,而我也次次都高分通過他們那些老掉牙的測驗?!比R瑪最好的成績來自英語文學(xué)課,“他們不止辱罵他,還冷嘲熱諷,說他根本不配作一個父親。其實他們說的大部分不假,但爸爸從未忽視我的課業(yè),而且因為我愛他,他又是個一級棒的老師,所以我比絕大多數(shù)萊特鎮(zhèn)的孩子們學(xué)得都多。在文學(xué)方面,我甚至還能對那些教師們指點一二哩!我們可以說是家徒四壁——對萊特鎮(zhèn)而言——他們說就算有那么點家當,也都被爸爸拿去典當或者變賣,換了錢買酒喝。但無論手頭再怎么拮據(jù),他也從沒打過我們那些書的主意??蛳壬绻銇砣R特鎮(zhèn)走一趟的話,我會請你光臨這個圖書館開開眼界的。”
而如今湯姆?安德森失蹤了。死了。萊瑪深信不疑。
“我只想知道他究竟發(fā)生了什么,怎么發(fā)生的?!彼瓜卵酆?,“還有是誰干的?!卑@绽锲骋娝碾p手工工整整地交疊在一處,心里暗想她真是只馴良乖巧的小動物。
“萊瑪”,他又坐到她對面,“幾分鐘前,提到你父親的兩個朋友時——尼可?雅卡爾和哈利?托伊費爾——你說他們‘直到不久以前’都在對他產(chǎn)生不好的影響。其中究竟有什么含義?他不再和雅卡爾還有托伊費爾見面了嗎?不來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