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薇下晚自習回來了,她站在門邊,不可思議地瞪大了眼睛,恐懼地望著眼前混亂的戰(zhàn)場。
“爸!媽!你們倆個在干什么?”她害怕地看看爸爸,又看看媽媽,沒有人回答她。建義仍然鐵青著臉站著,聞溪平日挽在腦后的頭發(fā)披散著,滿是淚痕的臉上是狂怒的神色。
小薇嚇哭了:“爸!媽,你們到底怎么了呀?為什么吵架?”小薇的哭聲讓建義有了反應。他走到房間里,拿出一個旅行包,把地上的衣物撿了起來,他提著包走到小薇身邊,神情復雜地摸了摸小薇的頭,輕輕地說聲:“小薇,對不起。”便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小薇叫著爸爸追出去,樓道里的路燈壞了,只聽到建義的腳步聲越走越遠,小薇剛想下樓,聞溪顫抖著聲音怒喝道:“小薇,回來!不許去追?!?
小薇一怔,回頭望著聞溪,媽媽這個樣子她從未見到過,讓她害怕得不得了,相形之下,坐在客廳沙發(fā)上,面容慘淡、嘴唇哆嗦著的媽媽,比起匆匆離家的爸爸,更讓她放心不下。她折返回來,哭著問聞溪:“你們到底在吵什么,你告訴我呀,媽媽?”
聞溪說不出話,眼淚一個勁地流,視線模糊中,開著的門黑洞洞的,向她做著可怕的無言的預示:建義走了,不會再回來了。
那晚聞溪砸的東西,小薇收拾了一個小時,才收拾干凈。聞溪一直坐在沙發(fā)上雙眼無神地坐著。收拾完了房間后,小薇怯怯地挨著她坐著,不敢問,也不敢多說,她又累又怕,靠在聞溪的肩上睡著了。
直到小薇睡著了,聞溪才慢慢清醒過來。她把小薇弄到了床上,自己坐在床頭,睜著眼睛到天亮。
第二天小薇醒來,聽到聞溪在廚房里做著早餐,恍然以為昨天夜里經(jīng)歷的一切是一場惡夢。她趕忙跑到主臥室,卻沒看到爸爸,再跑到客廳,門邊裝著昨天收拾的垃圾袋刺眼地印入了眼簾。
原來不是夢。
聞溪將煮好的面條端了出來,小薇默不作聲地坐下吃面,半響聽到聞溪對她說:“爸爸和媽媽之間的事,是大人之間的事情。你不用管,只要讀好書,抓好自己的學習就好了。你聽到了嗎?”
聞溪的聲音疲倦無力,似乎像大病一場似的。小薇輕輕點點頭,表示知道了。到了學校后她無心上課,第一件事就是去給建義打電話:“爸爸?!?
“嗯?!倍虝旱膽鸷螅x不知道該怎么面對小薇,只好沉默。
“你和媽媽為什么吵架?”
“這是大人之間的事,小孩子不要多管?!?
“那你什么時候回家?”小薇雖然不懂事,卻敏感地抓住了關鍵。
這個問題讓建義更無語,只有避開:“爸爸以前不也幾年不回家嗎?”
“那不同!以前你是在外地工作,現(xiàn)在你不是調(diào)回來了嗎?爸爸,你今天回家好不好?”
小薇握著話筒,克制不住地哭了起來。
建義聽著小薇的哭聲,心中一陣難過,硬著心腸道:“爸爸今天有事,不回來。”
“那你到底什么時候回來?”小薇固執(zhí)地想問一個結果。
建義再一次逃避:“小薇,你該上課去了?!辈淮∞痹僬f話,他便匆匆掛斷了電話。
小薇握著話筒,心沉到了谷底。父母之間出了問題,她其實已有預感,但是她沒想到會鬧成這樣,而且面對這樣的僵局,她完全無能為力,她不知道該怎么辦,甚至不知道該向誰傾訴。
小薇心里祈盼著父母之間出現(xiàn)奇跡早日緩和,可是每天晚上回到家里,都只能看到形單影只的聞溪,而且聞溪的脾氣還越來越大,喜怒無常。
當聞溪又一次在意嫻面前發(fā)泄著怒火,痛斥著建義的無情時。意嫻欲言又止,終于還是忍不住告訴她,聽說,建義這一次離家并沒有像上次一樣住在辦公室,而是住在一處小公寓里,那處小公寓,正是明莉家的產(chǎn)業(yè)。雖然他顧及輿論,沒有公開地和明莉同居,但是夜深的時候,明莉經(jīng)常出入那處公寓。
曾經(jīng),只因為聽到一個曖昧不明的電話,聞溪就有一種鉆心剜骨的痛楚,但現(xiàn)在聽到這樣的消息,只不過是心痛了痛,便麻木不仁。她笑得比哭還難看地問意嫻:“你說這算不算建義重婚?要不我也請個私家偵探,沖進去捉奸在床?”
意嫻望著她,眼圈有點紅,半響道:“聞溪,你離婚吧?!?
此前意嫻從未曾勸過她離婚,每一次都是老太婆一樣念叨著:“忍耐、寬容、等待”,而現(xiàn)在她主動勸聞溪離婚。
聞溪不說話,意嫻繼續(xù)道:“我不想再看你這樣生活下去,每天這樣痛苦,不如快刀斬亂麻。與其抓住一根已經(jīng)變成蛇、會咬你一口的繩子不放,不如放開手-----松開手未必會掉下懸崖,有時候地面比你想像的要近得多。為了追尋幸福而離婚往往不值得,可為了擺脫痛苦而離婚,值得。”
聞溪固執(zhí)不從:“我現(xiàn)在離婚的話,最高興的就是現(xiàn)在雙宿雙飛的那一對賤人。他們不正等著我同意離婚嗎?我為什么要讓他們過得快樂?我的日子不好過,我就絕不離婚,便宜了他們!”
意嫻無奈地嘆了口氣,聞溪已經(jīng)走火入魔。
有一天小薇再也忍不住了,她問聞溪:“爸爸什么時候回來?”
聞溪臉一沉:“他死在外面了。”
小薇哭了:“你們是不是離婚了?”
“沒有?!?
“媽媽,你不要和爸爸離婚?!毙∞笨薜酶鼌柡α?,臉上不斷流下的淚水深深的刺痛了聞溪。
而建義,期間甚至沒有給過她一個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