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融學生很多,他只面授少數(shù)高材生,其余的則由這些高徒們再授。33歲的鄭玄投到馬融門下后,也沒有被另眼相看,這樣過了三年,他甚至沒能見到馬融一面,更不要說被看重了。后來馬融讓他回家去,可能此時鄭玄還沒有露出尖尖角吧。據(jù)《異苑》,一天鄭玄在樹蔭下假寐,“夢一人,以刀開其心,謂曰:‘子可學矣’”。鄭玄夢見一個人用刀劃開他的心,對他說:“你完全可以使自己成為有學問的人!”鄭玄睡醒后立即又返回馬融門下,更加孜孜不倦地學習,他把所有的典籍都弄精通了。后來鄭玄學成東歸,馬融感嘆說:“詩書禮樂全去東方啦!”名師出高徒,后來鄭玄也成為了一代經(jīng)學大師,成為曹操和袁紹爭奪的旗幟性對象。
尹知章夢鑿其心。據(jù)《新唐書》,絳州翼城人尹知章自小就勤學,“嘗夢神人以大鑿開其心,以藥內(nèi)之”,大概神人是把益智的藥灌進了尹知章的心里,于是尹知章文思如泉涌,把諸經(jīng)的精義全部搞懂了。沒多久,以前的諸位師友反而向他求教了。尹知章后來注過《鬼谷子》。但柳宗元的傳奇小說《龍城錄》中的說法卻與此相反,說他“(幼)時性懵”,一天“夢一赤衣人持巨鑿破其腹,若(好像)內(nèi)(納)草茹于心中,痛甚驚寤”。反正他有了神奇的機遇,智慧脫胎換骨了。
王仁裕夢剖腸胃。據(jù)《舊五代史·周書》載,天水人王仁裕從小就是孤兒,無人管教,不好好學習,當然不會天天向上啦,到了25歲,才有意就學(不過比起“蘇老泉,二十七,始發(fā)憤”里的蘇洵還要稍微先進一些)。但大概基礎太差,長進不大。一個晚上他“夢(有人)剖其腸胃,引西江水以浣(洗)之,又睹水中砂石,皆有篆文,因取而吞之”。他醒后,一下子“心意豁然”,自此悟性絕高。后來中貢舉時,這批所取進士有33人,都是一時名人,以李昉(《太平御覽》主編)、王溥為冠。王仁裕先后有詩達一萬余首,編成了一百卷,稱為《西江集》,就是為了紀念他做夢吞下西江的文石才取為名的。他后來擔任兵部尚書、太子少保。
賈弼夢被換頭。南北朝的《幽明錄》記載了一個故事,河東的賈弼是瑯琊參軍,“夜夢一人,塺齙(黃牙)、大鼻、閉目,請曰:‘愛君之貌,換君之頭,可乎?’”夢中的賈弼無法阻止,于是他的頭被換去了。醒后,“長得丑不是你的錯,但是你跑出來嚇人就是你的不對了”——“人見者悉驚走”。他才一回家,“家人悉藏”。自此后賈弼只能以半面臉進行哭笑,更令人驚奇的是,他的兩手、兩足及口中可以各拿一支筆寫字,寫出來的詞章都很有文采。不過,這個故事編造的痕跡比較重。
這樣的奇夢,還有河南洛陽人王處訥做過,小時候有個老頭來到他家里,煮取自洛河的石頭就像煮面一樣柔軟,令王處訥吃下去,說他:“你性聰悟,后當會為他人之師?!蓖跆幵G“又嘗夢人持巨鑒(大鏡子),星宿燦然滿中,剖腹納之,覺而汗洽(汗流浹背)”,過了一月有余,心胸都還覺痛。他因而留意星歷、占候之學,非常精通。
這樣開腸剖腹的奇夢,似乎挺令人向往,可有時未必就佳。據(jù)《永樂大典》殘卷里《珩璜新論》記載,蜀郡人揚雄(“西蜀子云亭”主人)臨死有“夢五臟出外”的故事:漢武帝命他作《甘泉賦》,他絞盡腦汁去想,“夜夢五膽出外,以手收之”。醒后,就只有出氣沒有進氣了,因病而死。
夢見名人仙人
“物以稀為貴”,就像因為英雄稀少,所以才有英雄這個東西。同樣,人們一旦夢見前賢,往往作為佳音,如孔子曾經(jīng)多次夢見周公,而孔子作為文化偶像,也經(jīng)常被后人所夢見。
劉勰夢孔子。大名鼎鼎的文學評論集《文心雕龍》是文人必讀之物,其作者是南北朝時期的劉勰,他曾經(jīng)說:“夫文心者,言為文之用心也?!?
他在序言里曾經(jīng)記了一個夢:“予生七齡(歲),乃夢彩云若錦,則攀而采之。齒在逾立(30歲),嘗夜夢執(zhí)丹漆之禮器,隨仲尼而南行,旦而寤,乃怡然而喜”。仲尼當然是指“孔圣人”了,他因為夢見了捧著丹漆的禮器隨孔子南行,醒后就喜不自禁,覺得大任在肩,還大發(fā)感慨慶幸不已:“大哉圣人之難見也!乃小子之垂夢歟!”他主張文學作品應有“風骨”(充實的內(nèi)容)、華美的形式(文采),并提出文學批評的六條標準:位體(體裁情志)、置辭(鋪飾辭采)、通變(適應時代)、奇正(語言雅俗)、事義(典型題材)、宮商(語調(diào)辭氣)。這在中國文學史上占有十分重要的地位,有了這樣的成績流芳千古,劉勰也不枉自夢見孔子一場!
元朝曾經(jīng)當過多處書院山長(相當于校長)、桃李滿天下的資州內(nèi)江縣人黃澤,據(jù)說也是早年“嘗夢見夫子,以為適然(偶然),既而屢夢見之,最后乃夢夫子(親)手授所較《六經(jīng)》,字畫如新”(《元史》),他在夢中得到啟發(fā),于是深有感觸,覺得自己以前所解的經(jīng)書多不正確,就作了《思古吟》十章,大力歌頌孔子之德,可上比于周文王、周公。后來黃澤精通于古籍的注疏,任滿即歸家鄉(xiāng),閉門授徒,不再出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