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漢十分欽佩杰克·拉萊的冒險精神和超人智慧,他的發(fā)明在中國具有廣闊的市場,是一種大眾化的賭具。一次只需塞入一枚硬幣,不像其他賭式,輸贏動輒成百上千,甚至上萬,所以很多人為了消閑找樂,不在乎幾個角子,不斷地喂入“虎口”。葉漢在上海的許多公共場所,如舞廳、咖啡館、酒吧、游樂場、電影院、說書場等,都見到“老虎”的身影。它的周圍常常人頭攢動,爭相給“老虎”喂“食”。葉漢粗略估算了一下,在地理位置適中的場所,每臺機器平均一晝夜可收入400元,差一些的平均也有200元。如果一個人擁有數(shù)百臺“老虎”,一天可凈賺數(shù)千元。
據(jù)說葉漢在給傅老榕的信中竭力推薦吃角子老虎機,“紙老虎”卻如泥牛入海,杳無音訊。澳府以法令規(guī)管賭業(yè),未經(jīng)許可的賭式賭具,不能經(jīng)營;新增賭式賭具,必須由持牌賭商申報獲準后方可經(jīng)營。是澳府不批準,還是傅老榕根本就沒申請呢?葉漢一輩子都沒弄明白。
葉漢是傅老榕派來上海開賭的,“將在外,軍令有所不受”,具體怎么開,傅老榕并沒規(guī)定。葉漢的野心,當然是要做獨立的賭商,而不愿像許多廣東、澳門的賭商那樣,在本地幫大賭商下面承辦賭場的某一賭室或賭臺。
想來想去,葉漢決定把賭場開在廣東幫的地盤附近。一來大家都是客幫,都不是過江龍畏懼的地頭蛇,都沒有很深的根基和背景;二來,廣東幫雖然互有戒心,畢竟是鄉(xiāng)親,雖不敢奢望幫襯,但總不至于拆臺吧。
開賭鎩羽
葉漢經(jīng)過兩個月的緊張籌備,愚園路864號賭場開張了。在愚園路1002號已有一間澳門人開的百樂門舞廳。
864號賭場規(guī)模中等,大堂設(shè)有輪盤賭3張,另有大小賭室14間,分別開辦撲克、牌九、麻將、骰寶、沙蟹(沙蟹賭是借用撲克牌的一種賭法)。這些賭法可以下大注,葉漢并未厚此薄彼,小賭也不冷落,他在進入賭場的門廳擺了一排吃角子老虎機,路過864號的行人,若有興致,也可把口袋里的角子喂給“老虎”,希望它“感恩圖報”。
賭具是死的,服務(wù)是活的,只有服務(wù)到家,賭具才能活起來。葉漢仿照上海的風氣,在賭場里也設(shè)有休息廳,備有名酒名煙,還有上等鴉片,中西大菜點心等一應(yīng)俱全,賭客可獲免費享受。這里的小姐特別靚,都是葉漢派人從蘇州、杭州篩選來的美女。賭場工作人員一律身穿統(tǒng)一的制服,男的穿黑色西裝、白襯衫、黑色蝴蝶結(jié);女的穿玫瑰色西服短裙,一律剪去民間流行的長辮,燙成水波浪卷發(fā)。
這些裝束和服務(wù),當時只有高檔酒店和娛樂場才有,現(xiàn)在居然出現(xiàn)在一間中等賭場,確實十分新穎新潮。
賭場開業(yè)之初,賓客盈門,把附近幾間賭場、娛樂場的老客吸引了不少過來。特別是同一條街道,相隔大約百步的1002號百樂門舞廳,生意竟冷寂了許多。
于是災(zāi)難臨頭了。
百樂門舞廳的老板不是“阿拉”,正是前面點到過的澳門的大賭商梁培。
梁培原籍廣東,少年在澳門生活過,留學法國,能說一口流利的法語。20年代梁培在澳門經(jīng)營賭業(yè),與盧九在賭界的名氣不相伯仲。盧九靠官府的深厚背景,逐步壟斷澳門的賭業(yè)。梁培審時度勢,于1927年踏足上海。他拉上廣東幫的王寶善聯(lián)手,以留法生的身分挾賄金與法租界當局接上熱線,即投資800萬元,在公館馬路(今金陵東路)開設(shè)了“利生”、“富生”兩大地下賭場(法租界名義上禁賭)。壞就壞在生意火紅,引來上海灘流氓大亨黃金榮等本地幫的覬覦,他們進而要求分享利潤,梁培不答應(yīng),于是本地幫聯(lián)合當?shù)貏萘ψ摺罢G馈?,以租界居民的身分揭露“利生”、“富生”兩間娛樂場所是賭窟的事實,于是法國領(lǐng)事館照章查封了這兩間賭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