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握住我右手:“你沒有放松?!?
我笑道:“它好像不屬于我?!?
“最近會不會有些奇怪的想法?”
我說如何才算奇怪?
她說是我性格里不具備的,我以前從未想過,從未做過的。
她按了個鈴,兩個護士端了小盆過來,原來真的是要給我們做臉。
護士手藝很好,我有些昏昏欲睡,蘇遙一直輕輕地與我交叉握著手,她呼吸很平穩(wěn),屋里很靜,兩個護士戴著口罩,也聞不到呼吸聲,精油在臉上與絨毛接觸帶來些聲響,很微,很輕。
我說我打了人,還是兩次,我嘗試了吸煙,我說我對林太太吸煙的樣子記憶很深,其實那天,我看她根本沒注意這些,但最近似乎全想起來了。我還說,我聽到沫沫掄起酒瓶砸人腦袋,我會去想手感如何,我也有試著拿起過酒瓶,想砸卻砸不下去。
蘇遙沒有說話,她好像睡著了。
斷斷續(xù)續(xù)地說話,我也不知道我說了什么,臉上很舒服,好像我小睡了一會兒,睜眼時,蘇遙已經起身,正站在窗邊吸煙,這時陽光竟然已經出來了,大大的落地窗,她只打開她一人寬的窗簾,整個人一半在陽光里,一半在陰影里。
她見我醒來,將窗簾拉上,掐滅了煙頭。
我注意到,那煙和我包里的是同一型。她與林放很熟。
我突地坐起身來,并且馬上將手機拿出來。
“不用打,你的猜想沒有錯?!笔橇址?,他特意安排我來的。為什么。“不要問我,我并不是他的心理醫(yī)生?!彼龜偸中π?,笑容里,冷靜中摻雜些澀意,我突然間覺得,她的脖子一定是非常冷的。不是因為天氣,而是因為習慣。
“還有些什么異常呢?除了手無意識以外?”
我搖搖頭,沒有告訴她今天遭遇程文豪的事。
我?guī)∷倦x開時,蘇遙說,心理醫(yī)生也會病,她今天未能幫到我什么。
“不,我感覺好多了,至少你握著我的時候,我沒有顫抖?!?
“我知道你未必喜歡聽我這句話,但我還是想說,你是個好女人,別人很難不喜歡你?!彼龘肀б幌挛摇!笆牵艺娴暮懿幌矚g聽這句話?!蔽遗c蘇遙一見如故,她不像心理醫(yī)生,她倒像一個朋友,一個神秘的朋友。
第十三章
已經入了春,沫沫的病情有些好轉,肖逸卻被疲勞折磨得瘦了一圈,我看著有些心疼,但又不能做什么,他一上班,我便也早早地出門。
我聽從肖爸爸的話,跟肖伯母學畫畫,一來一去,沒有見到肖邦,而他除了問我配圖的情況,也沒有再說其他的事。好像忙得像個陀螺一般。
白天,肖伯母一個人在家,也十分寂寞,我來后,才有了些生氣。
初春的陽光隔著玻璃和窗紗射進來,房間還開著暖氣,我躺在搖椅上昏昏欲睡,曾幾何時,肖家已經成了我的第二個家,我掐指算算,似乎已經有兩個月沒有回過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