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深吸一口氣,推開了大門,不知道一旦踏進這扇門,接下來我該怎么辦。
事實證明,在孤兒院里不知所措就如同在西班牙面對著飛奔而來的公牛不知所措是一樣的效果。你很快就會想明白為什么了。我小心地關(guān)上門,轉(zhuǎn)過身,第一次面對一大群吃驚的尼泊爾孩子。我盯著他們,他們也正盯著我看。對視片刻后,我開口介紹自己。
還沒說出一個字,我便受到了襲擊--一群孩子大笑著沖上來,跳到我的身上,瞬間我被人群淹沒了。那陣勢簡直就像一年一度潘普洛納① 的牛奔。
按照尼泊爾當?shù)氐臉藴?,小王子兒童之家算是比較好的一處建筑:混凝土澆筑,有好幾個房間,配有室內(nèi)衛(wèi)生間(太棒了),有流水(盡管不是飲用水)和電。房子四周壘起了六英尺高的磚墻,除了房子還包括一個五十五英尺長、三十英尺寬的小花園。小花園的一半地方用來種蔬菜,還有一半地方,至少在旱季可以用來讓孩子們玩兒彈子游戲,或者其他幾種后來被我稱作"橡皮筋-球-沙袋"和"我踢你"的游戲。
在我走進大門的一剎那,所有的游戲都停止了。不消片刻,除了肩上的背包,又多出來幾個小家伙掛在我的身上。我拖著緩慢而沉重的步子走向房門口,心里想,這下子別想給人家留下什么得體優(yōu)雅的第一印象了。一個特別小,大約四歲的小男孩就掛在我的脖子上,我們倆的臉相距不到三英寸。他不停地大喊:"那馬斯特,兄長!"邊喊邊閉上眼睛,好讓自己的聲音更大些。遠處,我看到兩個志愿者站在門廊下,開心地笑著,看著我艱難地向他們走過去。
"你好!"年齡大些的沖我喊道。這是一位不到三十歲的法國女士。我知道她是桑德拉,小王子兒童之家的創(chuàng)辦人。"歡迎你的到來!這個掛在你面前的男孩名字叫拉賈。"
"他管我叫'兄長'?"
"尼泊爾的習慣是稱男人'兄長',女人'姐姐'。他們在入職培訓時沒講過嗎?"
我也不知道他們講過沒有。"我應該進門之前先把背包放下來。"我氣喘吁吁地喊,"真不知道這個樣子我還能不能走到你那里。"
"的確,這些孩子都長大了。"桑德拉若有所思地說。這可不如說一句"孩子們,快從那個好人身上下來"管用。一個懸在我手腕上的孩子仰起頭沖我喊道:"兄長,能不能抬起你的胳膊蕩一下?"
終于,我支撐不住,癱倒在水泥門廊上,連同爬在我身上的孩子們一起滾成一團,我被壓在下面,只能透過橫七豎八的胳膊和大腿的縫隙看到一線陽光,感覺就像是井下作業(yè)的礦工遭遇了礦難。
"他們總是這么興奮嗎?"七扭八扭地掙脫出來后,我問桑德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