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池里的水排出來后流經(jīng)一個兩英尺寬的水槽,在馬路對面匯入小河。孩子們則穿過馬路,把衣服拿到那里去洗。他們擠在一起,往褲子和襯衫上用力地抹肥皂。最小的拉賈和紐拉吉胳膊沒力氣,干不了這種重活,只好專心致志地對付自己的小襪子。他們把襪子鋪在水泥地面上,拿一小塊肥皂在上面蹭啊蹭。其實(shí)孤兒院里有一個女人(洗衣迪迪)專門負(fù)責(zé)給孩子們洗衣服,現(xiàn)在讓他們自己洗衣服只是為了教他們學(xué)會對自己負(fù)責(zé)任。而且考慮到他們都是失去家庭的孩子,這樣做可以讓他們體會到正常的家庭生活。
回到孤兒院,孩子們把衣服掛起來晾曬,隨即又恢復(fù)了先前的樣子,大聲喊叫著蹦來跳去,仿佛有使不完的勁兒。我可沒他們那么有精力。但事情就是那么巧,目前在小王子孤兒院里最為盛行的游戲是一種叫做印度臺球的桌游。孩子們稱其為克朗棋。事實(shí)上,不光這里,全尼泊爾的小孩子都癡迷于此。球桌是方形的,每個桌角有一個球洞,球是圓形壺球。游戲者輕彈藍(lán)色球,使其在桌面上滑行,以擊中黑白色球,并以將其擊落到球洞中為最終目的。這種游戲兼有臺球和沙狐球的特點(diǎn)。
孩子們不僅喜歡玩兒,更喜歡向我挑戰(zhàn)。九歲的桑托斯成為我的啟蒙老師。他算是我們這里的大孩子了。
"你看,兄長,用手指彈,喏,就像這樣彈???,我得分了,所以還是該我發(fā)球。我再彈……我又贏了,那還是我發(fā)球……再一次得分,所以再次輪到我--"
"我明白了,桑托斯。"我打斷他。
"現(xiàn)在你來試試吧,兄長。"
我對著其中一個球輕輕一彈--球飛到了桌外。桑托斯眼看著它從身邊飛過去,滑到沙發(fā)底下……又回頭盯著球臺。
"好的,兄長,你沒得分,所以又輪到我了……我得分了,所以還是我。"
僅僅六分鐘,我就敗下陣來。我已經(jīng)和他們賽過很多次了,但所有的孩子都急于向我挑戰(zhàn),倒也不是因?yàn)橄脍A我--他們個個都贏得了我,主要是比試著看誰能在最短時間內(nèi)擊敗我。我拼盡全力才得了一分,這讓我飽受打擊。紐拉吉和我比賽的時候根本就是心不在焉,即便如此,這個四歲大的小毛孩都把我打得落花流水。
和拉賈對陣那次是我距離勝利最近的一次。我先是以手傷了為由連著拒絕了他三次(這是我最容易想到的借口了),最后,他同意每輪讓我十五次,我才和他玩的。這十五次機(jī)會里,我得了兩分。輪到拉賈,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連連得分,直到所有的球都消失在球洞里。當(dāng)時所有的孩子都在旁邊圍觀,用我聽不懂的尼泊爾語興奮地交換意見,指指點(diǎn)點(diǎn)。安尼施朝我靠過來,嘶啞著嗓子大聲對我耳語:"兄長,他們在說他們從來沒見拉賈贏過誰。"他耳語的聲音比他平時的說話聲還要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