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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節(jié):紐約州,五指湖區(qū)(1)

追逐 作者:為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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紐約州,五指湖區(qū)

"縱放屈伸人莫知,諸靠纏繞我皆依" 。

站立在亨利城堡的塔樓頂上,回旋于十米直徑的八角形中,泰德一付架式。如行云,似流水,柔和而緩慢,松靜卻綿長,他沉浸于太極拳的陰陽天地之中。

伸縮、推展、環(huán)繞,努力協(xié)調(diào)著意識、動作和呼吸,他試圖進入與周圍萬物相融并入的境界……

四十分鐘的光陰在不知不覺中消逝,泰德緩緩地停下來,吐出了一口長氣。面不改色,心不亂跳,他是渾身舒暢,雖然大汗淋漓。

俯視山下藍寶石顏色的湖水,還有湖邊那一簇簇嫩綠色的柳樹。泰德閉上雙眼,此起彼伏的燕叫鳥鳴,來自于四面八方,似乎全是吉祥的祝福......

再睜開眼,夕陽已經(jīng)躲到了云彩的背后,云朵開始逐漸變色。烏云壓境,變化在瞬息完成。閃電接踵而至,然后是一陣滾動的巨大雷聲。

應(yīng)該進屋避雨的,可泰德此時就是不想移動。他那久旱的心胸,正渴望著狂風暴雨的洗禮,他需要沖刷,沖刷掉一切污垢。

豆大的雨點當仁不讓,劈里嘩啦地砸在他的身上。好痛快呀,滂沱的大雨!叉開雙腿,伸展著雙臂,他張大了嘴巴:來吧,閃電、春雷、甘霖,我需要你們!

雨真大,雷更響,閃電的瞬間,萬物煞白。震耳的轟隆過后,泰德眼睜睜地望著下面的一棵千年大樹,不幸遭受到了電擊:巨大的樹桿喀喀嚓嚓,如此地不情愿,萬分地不甘心,卻不得不接受它的厄運……

"咚"的一聲,樹桿落下,大地震動!泰德的心跳也隨之停止,因為在他的眼前,站立著他的親生父親李鼎!

不相信!泰德揉著眼睛,連連搖頭。李鼎是在泰德未出生前,被閃電擊死的。

"兒子,你難道現(xiàn)在還不明白?我的靈魂是存在于你的心中的,只要你不忘記我,我就會隨時出現(xiàn)的。"

李鼎聲調(diào)緩和、面容憂郁、身影模糊。泰德的確是不了解他,因為他們父子畢竟沒有見過面。

泰德心目中的爸爸李鼎,從來都是照片上的模樣。爸爸的那張半身像,多少年來被媽媽虔誠地供在書桌上,是他師范大學的畢業(yè)照。平面紙上的他,嚴肅、緊張,漆黑的眼睛里充滿了無奈和彷徨。

泰德在雨中嚅動著嘴唇:"對不起,爸爸。您的要求,我做不到!我試了,盡了最大的努力,后來發(fā)現(xiàn)只有一條路能夠走通,那就是明哲保身。但我向您保證,以后讓您子孫滿堂,只要我們家族興旺,您就會永遠活在我們后代的心中!"

似乎是滿意了,李鼎漸漸消失于雨中……

靠在塔樓的石柱上,這時的泰德是一付落湯雞的模樣。雨水伴著汗水,模糊了他的雙眼。不知不覺中,他用雙手抱住了頭部,開始踽踽地,一步一步后退。開門入室之前,他猶豫了一下,回頭招了一下手,算是道了再見。

旋轉(zhuǎn)鐵梯一圈又一圈,真是沒完又沒了。待他終于一階一階下到了城堡的三樓,他的頭是既暈又疼。改變了主意,乘電梯下到廚房,他趕緊插上電源,等待電壺里的水盡快沸騰。

閃電雷鳴還是不停,擊得泰德越發(fā)眩暈。突然間,電燈"咯"地熄滅,電壺不再叫響,然后,泰德聽到了麗麗的尖叫。

房子太大,房間太多,到處都是回音,他一時居然分不清麗麗在哪個方向,哪層樓?麗麗不間斷的叫聲,歇斯底里、哭喊連天,反而一點幫不上他的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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