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清晨，約瑟夫??？怂梗↗osephC.Fox），這位耶魯大學1938屆的校友，在停車場下了車，步行穿過耶魯古老的校園，去辦公室上班。年近九十的他已經(jīng)微微駝背，邁著顫顫巍巍的步子，還不時抬眼望望這三百多年的校園。他有時不禁駐足觀望，看看來來往往的年輕人，想想當年的那份少年狂。

?？怂瓜壬钕矚g帶年輕學生到莫里斯（Mory’s）的飯店去。成立于1849年的莫里斯飯店是一家私人俱樂部，會員皆是耶魯校友，其中不乏美國政壇的重量級人物，如美國前總統(tǒng)比爾?克林頓、杰拉德?福特、現(xiàn)任美國總統(tǒng)小布什和前民主黨總統(tǒng)候選人約翰?克里等。

莫里斯俱樂部成立于1849年，俱樂部的房子原先是一座1817年前就建造的私人住宅，經(jīng)過一代一代耶魯人的傳承，俱樂部的主要功能被改造成了飯店。走進飯店，棕色的家具處處可以嗅出新英格蘭的味道。愈加可貴的是，兩層樓的飯店掛滿了大大小小的黑白照片，記錄下耶魯近150年的歷史。其中，既有上世紀初耶魯老校園的身影，也有小布什當年在棒球隊揮棒擊球的照片。最讓福克斯先生自豪的是在這些飽經(jīng)滄桑的照片中，有一張他當年擔任耶魯長跑隊隊長的留影。當年的他20出頭，穿著一套印有耶魯標志的運動服，身材不高，卻精神無比。歲月如梭，當年的耶魯長跑隊隊長無論如何也不會想到，70年后他會帶著一群20出頭的年輕學子來到自己的照片前駐足觀望。

一代一代的耶魯人終究要老去，留下的是耶魯?shù)膫鹘y(tǒng)。什么是傳統(tǒng)？傳統(tǒng)就是一代一代的人在長期的歷史進程中慢慢積累起來的一種生活方式。斑駁古墻是傳統(tǒng)，古樓鐘聲也是傳統(tǒng)；儀式儀規(guī)是傳統(tǒng)，人文軼事也是傳統(tǒng)。

以莫里斯俱樂部為例，除了墻上的老照片和新英格蘭的裝修風格外，有兩個古老的傳統(tǒng)莫里斯俱樂部一直保存至今。第一，耶魯政治聯(lián)盟定期要在莫里斯俱樂部開會，每年都有無數(shù)場政治辯論要在俱樂部舉行，屆時高朋滿座，名流出入。第二，莫里斯俱樂部有一支叫威芬普夫斯（Whiffenpoofs）的學生演唱隊。演唱隊成立于1909年，是美國最老的大學生演唱隊。由于1969年以前耶魯不收女孩讀本科，所以演唱隊清一色全部是耶魯大三、大四的男學生。演唱隊的名稱源自他們每個星期要唱的一首歌曲，名字就叫“威芬普夫斯”。每個星期一晚，演唱隊都要為莫里斯飯店的顧客免費唱歌。這個傳統(tǒng)堅持了近一百年，成了人們對20世紀初新英格蘭地區(qū)的集體回憶。

莫里斯俱樂部似乎是這所有著三百年歷史的常春藤名校的一個縮影。耶魯珍視并且捍衛(wèi)自己的傳統(tǒng)。

1701年，10個哈佛畢業(yè)生認為母校教育過于自由偏離了神學傳統(tǒng)，于是他們決定重起爐灶，在康涅狄克州（Connecticut）的布蘭福德（Branford）創(chuàng)建了一所學院。1718年，這所學院搬到了紐黑文（NewHaven），由于當時一位叫伊萊胡?耶魯（ElihuYale）的人捐了一些財物和書籍給學院，所以學院就以他的名字命名。

耶魯?shù)膭?chuàng)始人搬到紐黑文的時候，選了一塊不大的地，這就是今天的耶魯人熟知的老校園（OldCampus）。在以后的三百年里，耶魯以老校園為基點向外擴散。耶魯繼承劍橋、牛津精英式的辦學理念，連建筑都呈現(xiàn)出歐洲古建筑的風格。耶魯校園的主要建筑建于1917年到1933年之間，大部分屬于哥特式風格，是美國浪漫主義建筑的代表。高聳、尖峭的屋頂，紅褐色的石墻、鑲嵌彩色玻璃的長窗、高曠的內(nèi)部空間，使得建筑彌漫著中世紀的神學色彩。耶魯每幢建筑的門都出奇的重，象征著耶魯三百年沉甸甸的歷史。進入每幢房子，都需要用盡全身力氣推開或者拉開一道道厚重的門，才能進入耶魯古老的教室和辦公樓。進入耶魯校園，即置身于喧囂世界之外，慢慢地走，靜靜地想，縱橫兩萬里，上下幾千年，仿佛就在你的腳下和身邊。

在老校園的一隅，矗立著耶魯最老的建筑——康涅狄克禮堂（ConnecticutHall）。這所三層樓的磚石結(jié)構(gòu)的建筑建于1752年，是康州最老的幾座建筑中的一座。紅色的磚墻、白色的窗戶和黑色的百葉窗……典型的新英格蘭風格透露出北美殖民地時期的氣息。

在康涅狄克禮堂的不遠處，有一座內(nèi)森?黑爾（NathanHale）的雕像。他是耶魯畢業(yè)生，就讀期間住宿在康涅狄克禮堂。黑爾被公認為是美國的第一個間諜。作為獨立戰(zhàn)爭中的陸軍上尉，他潛入英軍搜集情報，不幸被捕，留下了那句名言：“我唯一遺憾的是我只有一次生命來獻給我的祖國?！焙跔柕牡裣駜墒址醇?、腳上帶著鐐銬，矗立在耶魯?shù)睦闲@中，接受著一群又一群人的拜謁。據(jù)說，美國中央情報局曾經(jīng)想把這尊雕像買下來，搬到中央情報局門口，但被耶魯一口拒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