忠叔聽了興奮起來,說,啊,二十了,囡囡的大生日,我真是老糊涂了。你等著,叔給你打梅花糕吃。先去熱個鍋。
說完就起身穿戴圍裙。她沒推辭,只是跟在后面說,忠叔,我那天看到爸爸了。
忠叔手停住了,半晌才說,孩子,你要長記性,你爸死了。
她咬了咬唇,沒有說話。可是突然又問,忠叔,他有個兒子,跟小康同學過的。
忠叔說,小孩子,別老問大人的事。
她有些激動,我不小了,我二十了。
忠叔嘆口氣,說,那什么,他是對不住你們,可都過去了。他也算遭報應了。就這一個兒,聽說那孩子中學畢業(yè)去天津上技校?!鞍司拧钡臅r候跟同學在天安門過了一夜,就沒回來過。
她問,是不是叫秦川
別問了。洗個手過來幫我和面。叔給你補過個生日。
忠叔說完,就走出去了。她從口袋里掏出一張照片,自己端詳一下,又拿給他看。照片泛著黃,挺老了。上面是個穿著白襯衫的年輕人,眉宇清俊,卻不見什么朝氣,目光有些懶。
他問,這是誰
她說,他,那天下雨,你見過的。你看像誰
他看看,覺得有些熟,可是想不起是誰。只好搖搖頭。
她用手指斜斜遮住照片上的人,僅露出左半個臉。那剩下的一角眼睛,目光突然鋒利起來。他驚奇地應道 阿彪。
忠叔在廚房里大聲地喚她 囡囡,過來幫忙。把我床底下的模具拿出來。她深深地看他一眼,將照片揣進口袋里。
他沒曾想過,在忠叔這里會吃到這樣的美味。這口福,有些出其不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