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知喬,這個話題到此結(jié)束,我不想再從你嘴里聽到第二次?!闭f這話時,老媽仍然穿著那件粉色的印有Kitty貓的睡衣,只不過她臉上的表情一點也不及她的睡衣可愛。
老夏和阿庫似乎很快找到了新的工作,畢竟他們都是有一技之長的人,賺錢對他們來說并非難事。鯊魚則被知喬塞進了老媽那間小小的會計師事務(wù)所,起先老媽表現(xiàn)得有些雞蛋里挑骨頭,但一個星期過后鯊魚已經(jīng)成為了事務(wù)所的大紅人,所有人都對他贊不絕口——當然,也包括她那個挑剔的老媽。
生活仍然在繼續(xù),只不過,知喬忽然發(fā)現(xiàn)周衍消失了,那個撐著紅傘在雨中帶給她噩耗的男人,那個教會了她如何成為一名“不太合格的”獨立制片人的男人,那個喝醉了會在她電腦上嘔吐的男人,那個帶著她進入她父親所在的世界的男人——就這樣消失了!
她感到絕望,可想起馮楷瑞在那個仲夏午后說的一番話,她又覺得,自己不能放棄,即使灰心了、絕望了……也不能放棄。
三個月之后
“這煎蛋不錯,你加了什么?”老媽一邊看報紙,一邊問。
“想知道嗎?”知喬轉(zhuǎn)過身,兩眼放光,“那就投資我的節(jié)目吧?!?/p>
“那不是你的節(jié)目?!?/p>
“起先不是,但三年以來我讓它開始變得很……”她想了想,“很‘蔡知喬’,如果你認真看過就會知道?!?/p>
老媽把盤子里的煎蛋吃完,然后放下筷子和報紙,一言不發(fā)地回房間去了,就好像她從沒問過任何關(guān)于煎蛋的問題。
知喬露出一個無可奈何的微笑,然后開始收拾盤子。
十一點的時候,她背上那只白色的環(huán)保布袋,出門了。今天中午她約了老夏和阿庫,因為最后那期節(jié)目的制作費終于拿到了,她想立刻給他們送去。
上海已經(jīng)到了深秋,由于連日來的陰雨,空氣里既潮濕又寒冷。他們約在一間大眾化的咖啡館,知喬到那里的時候,老夏和阿庫已經(jīng)到了,正在聊著什么。
“你們很忙吧,”知喬脫下風衣外套,“原本周末也可以,但我想早點把錢交到你們手里?!?/p>
“你用不著那么急?!崩舷男ζ饋淼臅r候,臉上的兩塊肉高高地凸起,很像彌勒佛。
“不,那是我欠你們的?!?/p>
“別這么說。投資人的事有進展嗎?”
知喬坐下的動作僵了一僵,然后故作開朗地笑著說:“暫時還沒有,不過我覺得還是很有希望的?!?/p>
“你來之前,我們正在討論一件事?!崩舷暮桶旖粨Q了一個眼神。
“?”
“我們最近在為同一個節(jié)目工作?!?/p>
“噢,真的?”
老夏點頭:“是一個外國的真人秀節(jié)目,現(xiàn)在正在中國招募選手?!?/p>
“聽上去很不錯?!?/p>
“這個節(jié)目總體來說就是一場比賽,最后的獲勝者可以得到100萬美金的獎勵?!?/p>
“……”知喬扯了扯嘴角,“不會是……把所有人關(guān)在孤島,參賽者一個個死去,最后猜誰是兇手的節(jié)目吧?!?/p>
“不,不是的,是關(guān)于旅行,準確地來說就是按照提示完成一些任務(wù)或是從一個地方用最快的方法到達另一個地方?!?/p>
“你的意思是……”
老夏把背脊伸直了靠在椅背上:“原本的三輪面試已經(jīng)結(jié)束了,兩周之后就要開賽,十組人選也已經(jīng)落定,但有一組選手忽然棄權(quán)了。剛才我和阿庫一直在討論,我覺得你們倆能行。”
“我們倆?”
“是啊,你和周衍?!?/p>
知喬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些什么。
“必須是兩人一組,我覺得你和周衍正合適。你想想,我們曾經(jīng)走過那么多地方,有豐富的旅行經(jīng)驗,以周衍的頭腦和你的……你的……”老夏似乎想要舉一個知喬的優(yōu)點,但想了半天還是放棄地囫圇帶過,“如果你們愿意的話,我可以安排你們單獨參加面試,通過了就能直接進入比賽?!?/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