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先，圖騰是氏族的共同祖先，同時也是他們的保護神與提供幫助者。如果對他人而言是危險的話，對它的子民而言，圖騰則啟示神諭并識別和寬恕它的子民。反過來說，族人都要遵從一項神圣的義務，不吃圖騰的肉（或以其他方式取利于圖騰）。圖騰的品格是隨其天生而具有的，既不是存在于動物個體之中，亦非某種動物在整體上方是圖騰，而是存在于某一種動物的全體個體上。族人時常在喜慶活動上模仿圖騰的動作并獻上舞蹈來表現(xiàn)被歸于他們的圖騰的特征。

氏族圖騰通過母系或父系傳承?？赡芷鸪跏怯赡赶祩鞒惺⑿杏谒械貐^(qū)，只是后來被父系傳承取代。與圖騰之間的關系，是每一個澳洲人所有的社會義務的基礎，比他的部落成員身份和血親關系都要重要得多。②[②“圖騰紐帶比現(xiàn)代意義上的家庭血緣紐帶要牢固得多?！保ǜダ诐?，1910，1，53）]圖騰并不固定于某一特定的地方。一個民族的成員往往散布于不同的居住點，并和其他圖騰的民族成員們和平相處。③[③這種對圖騰體系的高度概括有必要進一步注明與規(guī)定。“圖騰”一詞最早由英國人朗格(J．Long)于1791年從北美印第安人處介紹過來，當時拼作t。tam。此題材本身逐漸引起科學界極大的重視，并產(chǎn)生了大量的有關文獻，其中我認為具有頭等重要意義的著作包括弗雷澤(J．G．Frazer)的四卷本《圖騰崇拜與族外婚》( 1910)及安德魯·朗格(Andrew Lang)的作品，如《圖騰的秘密》(1905)。最早認識到圖騰崇拜在人類史前史中的重要性的功勞則屬于蘇格蘭人約翰·弗格森·麥克倫南( John Ferguson McLennan)。

圖騰機制曾經(jīng)或一直不僅在包括澳洲土著的地區(qū)，而且在北美印第安人、大洋洲各民族、東印度和非洲的廣大地區(qū)保存。根據(jù)一些別無他解的跡象判斷，圖騰崇拜曾經(jīng)一度存在于雅利安和閃米特原始族群之中。許多研究者因此傾向于認為它是人類發(fā)展過程中普遍經(jīng)過的一個必然階段。

史前人類又是如何接受圖騰的呢？即他們?nèi)绾问棺约簩倌骋粍游锏暮笠岬氖聦嵆蔀樗麄兊纳鐣x務的基礎呢？并像我們所看到的那樣，又是如何使之成為性限制的基礎的呢？馮特已對此主題給德國讀者提供了一份討論的概況（1906，264頁以下）。有許多理論在探討此一問題時，都眾說紛紜，莫衷一是。我想在進入圖騰崇拜的問題之前，先作一項特別的研究，準備試著在心理分析學路徑的幫助下解決之（見本書第四篇）。其實，不僅圖騰崇拜理論是一團亂麻，各種圖騰崇拜的事實本身也極少能像我在前文中所作的那樣以通用的術語表達出來。沒有一種論述不會引出例外或相反的現(xiàn)象。但不可忘記的是，即使最原始、最保守的民族在某種意義上也是“古老”的民族，有著悠久的歷史且他們本來的生活條件已有了很大的發(fā)展與變化。所以在今天存在著圖騰崇拜的部族中，才既可以看到圖騰崇拜敗壞和瓦解的各個階段，也可以看到向其他社會和宗教機制的轉(zhuǎn)化過程，更可以看到可能與原初形態(tài)已大不一樣的靜止狀態(tài)。就第三種情況而言，最重要的是確定我們將這靜止狀態(tài)看做具有與原初形態(tài)同樣的重要特征，還是視之為經(jīng)過變化方可形成的另一種形式。]

現(xiàn)在我們終于可以接觸到引起精神分析學家注意的圖騰體系的特征了。幾乎在所有有圖騰的地方，我們都能夠發(fā)現(xiàn)一種禁止具有相同圖騰的人們之間發(fā)生性關系及通婚的規(guī)定。這就是所謂的“族外婚” ( exogamy)，一種和圖騰崇拜有關的習俗。

這種嚴格實施的禁忌( prohibition)是一種十分獨特的現(xiàn)象。我上面提到的圖騰的概念或特征無法讓我們猜測到它們。

所以我們很難理解它們是如何摻入圖騰崇拜體系之中的。由此一些研究者猜想族外婚在最早和本來的意義上，與圖騰崇拜并沒有什么關系，只是在婚姻限制產(chǎn)生必要的某個時期作為一種沒有深層聯(lián)系的現(xiàn)象添加進去的，就不那么讓人驚訝了。不過可能的是，圖騰崇拜和族外婚之間存在著很清楚的牢固的關聯(liá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