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宮的花園著實有些大,雖是冬日,卻也不乏昂然氣息。夏侯明月在假山前駐足許久,她的臉上掛著清淺的笑容,淡雅如菊。
身后的腳步聲不止,直到離她幾步之遠才停了下來。容慕熙站在夏侯明月身后,一臉戲謔,卻讓人覺得異常舒服。
“兩年不見,原來不只是明雪變了,連明月都變得如此亭亭玉立?!比菽轿醯脑捳Z一語道中夏侯明月心中所想。她低頭苦笑,果然,他早已看出。
“容公子好眼力,明月著實佩服。”夏侯明月笑轉(zhuǎn)身去,無不在意。
“原是明雪嫁入宮中,沒想到卻變成了明月,夏侯家果真是連當(dāng)朝天子都不放在眼里。”容慕熙的話語咄咄逼人,可是夏侯明月卻看出了他眼中的玩笑之色。
她認識的容慕熙,從來都是溫潤如玉的,盡管她不知道他到底是怎樣的人,然能夠那樣光芒萬丈,定然也不是簡單的人物。
夏侯明月輕笑,她的目光看向容慕熙,毫不避諱的開口問道:“太子殿下所中的攝魂草,到底是何種媚藥,為何殿下不肯讓人為他解毒?!?/p>
容慕熙的眼中閃過一絲疑惑,忽然大笑起來,惹得夏侯明月眉頭緊皺。
片刻之后他終是止住笑聲,眼里一片戲謔。眼神不同尋常的望著夏侯明月,“太子妃難道不知道攝魂草的藥性么,此藥并非一般媚藥,斷不是任何人都能解得的?!?/p>
“容公子此話何意?”
“媚藥顧名思義,便是要與女子交合才能解毒,然而攝魂草卻不是一般的媚藥,若是與女子交合,只要落紅,日后便命運相連,只能此生相依,否則性命堪虞?!比菽轿醯脑捳Z帶著絲絲的憂愁。
夏侯明月不解地托腮凝思,口中卻是將心里所想不假思索的脫口而出,“那便尋個不是處子的女子,自然就不會落紅。太子殿下,想要什么樣的女子沒有呢?!?/p>
容慕熙卻是撲哧一笑,“明月太過小看要加害太子的人了,如若這么容易,誰還會用這媚藥殺人于無形?”
容慕熙搖了搖頭,仔細地打量著身邊的女子。夏侯明月,他從前是見過的,記憶之中總是沉靜素雅,與夏侯明雪是截然不同的兩種人。他很難想象,這樣不同的兩個女子,居然會是姐妹。
“此生相依嗎?!毕暮蠲髟伦炖镟驼Z,“如若是這樣,想要控制太子,就只要控制那個與他交合的女子就行了,是不是?”
她清亮的眸子望向身邊的容慕熙,眼睛里透露著隱隱的擔(dān)憂。離殤那樣的男子,桀驁不馴,縱然是死,恐怕也不愿意與另一人此生牽絆在一起吧。
容慕熙眼中的贊賞一點不吝嗇,他仰頭笑道:“明月果真是聰明伶俐。如若太子不肯解毒必然是死路一條,如若解了毒,有朝一日替他解毒之人若是為外人控制,一樣是危在旦夕。”
容慕熙的話深深刺入夏侯明月的心間,她覺得自己的呼吸開始變得急促起來。她與離殤,從未有過其他交情,從大婚到現(xiàn)在,也不過是維持著表面上的和平罷了,可是那是她的夫君,若是他出了事,她也不可能活在世上。
手心微微的冒出冷汗,夏侯明月似是做出了什么重大決定一般,她抬頭與容慕熙對視,“若是我愿意救太子呢?!?/p>
冷風(fēng)簇簇而過,吹的夏侯明月的臉更加的慘白,她的臉上淡淡的紅暈,也明顯是被冷風(fēng)所凍傷的,然眼底的倔強卻清晰可見。容慕熙有一刻的怔神。
冷風(fēng)之中他忽然輕笑出聲,一如從前的明媚,“明月認為,太子會讓你救嗎?”
夏侯明月低頭,她當(dāng)然知道離殤對自己不喜歡,甚至是有些厭惡的,然而此刻,她別無他法。她要救他,救他就是在救自己。
心里躊躇萬千,她不知道是擔(dān)心還是害怕,更不知道那時候她是怎樣下定決心的。她心里只有強烈的一個念頭,要活下去,不是因為離殤,而是因為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