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蕩蕩的公寓里一間反鎖著的浴室?
我回到門口,雙手四處摸索,好像要估算出它散發(fā)的磁場能量一樣。門旁墻上有個齊肩高的開關板。我按按開關。臥室沒有燈光亮起或熄滅,浴室里也看不出有沒有動靜。門底下沒透出亮光。
我再次按下開關,消掉我原先可能制造出來的結果。我找到一把椅子坐下,看著瓊紐金特未完成的畫作上可憐的小丑。早先我巡視的時候,他看起來很悲傷。這會兒他看上去很困惑。
那里面有人嗎?我按下嗶嗶鈴時可能給了他警示,而他回應的方法就是……就是把自己鎖進浴室?
怎么會有人這樣反應?
呃,也許我不是第一個造訪的賊。有一次,我正在一個地方翻箱倒柜時偏偏有人闖入,搞得我進退兩難無法脫身。當時我沒把自己鎖進浴室,可如果當時我想到這一招,說不定我真會付諸實施。
不過這套公寓看起來像不像有其他賊來過?不可能。
只是……
邏輯,我在想。其他一切全行不通時,試試邏輯。
好吧。有兩個可能。浴室有人,要不就沒有。有的話,會是誰?紐金特嗎?
假設你是紐金特,或者隨便哪個有合法權利出現(xiàn)在紐金特公寓的人,三更半夜如果門鈴響起,你也許決定應門也許決定不理它。不過如果你沒上前開門或者至少瞄一眼窺視孔的話,你會把自己鎖進浴室嗎?
你不會。
因此如果有人反鎖在里面,肯定是個不屬于這里的人,而且必定會摸黑在里面悶上半個小時以避人耳目。我這會兒只要閃身出門回家,讓這位神秘訪客繼續(xù)保持匿名。藏在里面的人肯定知道我的存在,如果我一走他——或者是她;上帝啊,說不定是多爾庫珀正打算開始她的第三職業(yè)——便可以從容地開始他(或她)的美好時光。這里有銀器,外加裝在風車小罐子的三十幾美元,還有或許是被我誤看成贗品的克洛普曼鉆石。
我在公寓里轉了一圈,關掉所有的光源。很快整個屋子里除了玄關的頂燈外全部暗了下來。最后我熄掉了那盞燈,打開前門把頭探出走廊。
然后我又縮回來,把門關好,躡手躡腳地穿過黑暗的公寓,連筆狀電筒都沒用。我無聲地慢慢走回客房,站在那里連大氣都不敢出,等著浴門打開。
十分鐘過去了——這可能是我這輩子最長的十分鐘。時間一分分爬過,浴室里顯然沒人。
那門為什么要上鎖?
里面是什么?
還不就是那些東西,我告訴自己。一個洗手槽、一個浴缸,也許還有一個淋浴間。一個馬桶。一個醫(yī)藥柜?;丶胰グ?,我催促自己。不管里面是什么,讓它們待在那里好了,誰在乎?
我在乎,顯然。
因為我打開燈之后——為的是至少可以看清自己在干什么,雖然我無法合理地解釋我的動機——立刻雙手雙膝著地,開始研究這該死的鎖。這是一把很普通的鎖,就是你上廁所時為防止別人進入而拉上的門閂。沒有掣動閂、沒有鉆針,其實什么都沒有,就是個你在門后拉動時會左右移動的閂子。
我沒法打開這該死的東西。
我是可以猛踢一腳將它撞開,不過我不想。我曾經(jīng)號稱是“撬鎖界的海菲茲①”,打開上鎖的浴室應該難不倒我。上帝啊,這又不是諾克斯堡②。這是一間浴室,西端大道一間客房的浴室。
①海菲茲(Jascha Heifetz,1901—1987),美籍俄國小提琴家。
②諾克斯堡(Fort Knox),肯塔基州美國軍事保留地,因建于一九三六年的金庫而聞名,庫內存有美國大部分金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