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電影手冊專訪《掩埋》導演王利波
影片簡介:
紀錄影片《掩埋》以冷靜、客觀的視角深入、真實地再現(xiàn)唐山大地震那一段被掩埋的歷史 ,那一段歷史到底埋藏了多少鮮為人知的真相、痛苦與心酸,也許埋藏更多的是無奈。無論我們承認與否,真實的歷史永遠是存在的,真相是無法被掩埋的。
導演闡述:
1976 唐山大地震超過24 萬人的生命被掩埋 ,2008 年汶川大地震超過9 萬人的生命被掩埋。面對一次又一次悲劇的發(fā)生。人們僅僅是把金錢和無味的淚水獻給遇難者,這是人類的悲哀。一個民族必須有勇氣面對自己真實的歷史、有勇氣正視自己的弱點,這個民族才能有希望。
編者按:王利波導演的紀錄片榮獲2010香港華語紀錄片節(jié)長篇組冠軍,這部紀錄片是他2009年自己籌集資金,用不到5萬元的資金完成了紀錄片《掩埋》的拍攝,究其原因是來源于挖掘真相的勇氣,我們的歷史,我們的心靈都蒙了很厚的灰,需要通過真實的紀錄片幫我們要擦拭,把掩埋自己的那些灰塵擦掉。
程青松:今天我們來聊的是電影《掩埋》。我是前天看了這個電影,看了之后就覺得有很多的話想跟導演來溝通來聊?!堆诼瘛愤@次草場地放映是半公開的,這種放映大概是做了多少次的放映?
王利波:非公開的放映大概是做了有10次吧,我沒有具體統(tǒng)計過,應該是10次左右,差不多。像草場地、宋莊,然后是張獻民老師那個工作室。然后是在南京放映過,然后是深圳,大概有10個,我沒有很細的統(tǒng)計過。
程青松:《掩埋》在2001在香港話語紀錄片節(jié)拿到了長片組冠軍。好像是對更大多數(shù)的公眾來說,才剛剛進入它的視野,就感覺這個電影是被掩埋了。其實2009年問世了一部影片,到了10年的夏天得到了重新的關注,是因為另外一部影片。
《唐山大地震》它的票房這么高的一個情況下,又讓更多人的知道,我知道的各種論壇,各種網(wǎng)站,大家又重新討論這個電影,大家的評價特別高。說這才是尋找唐山大地震歷史性的一個東西。但是在這之前,還是一種大家的一個評價的狀態(tài),等我自己看完電影之后,我覺得這是個非常好的影片。它不僅僅是在電影的層面對歷史有一個追尋,而且我覺得從這個紀錄片講述和敘事方式來說,其實是很理性的一部影片。但是你在看的過程當中,確實內(nèi)心會波濤洶涌,我們那天看完之后,跟導演有過一個溝通,就是導演自己說,希望大家不會覺得沉悶,但是我并沒有感覺到沉悶,我是說講于新橋老師的一個評價,他說是沉而不悶,實際上內(nèi)心會有一種沉甸甸的感覺。這個沉甸甸的感覺,我們每個人會意識到對應自己和這個社會體制之間的一種關系,大家可能每個人有不同的感受,其實我今天跟導演開始聊,為
什么會就是原來你是做什么工作的,我想從開始這兒聊起?
王利波:我最早是做一些影像的東西,然后做了一段影像。
程青松:當代藝術的影像?
王利波:當代藝術的影像做了一些。也是在宋莊,2007年他們做過影像的一
個展覽,也是參加過一個展覽。
程青松:那時候是什么樣的一些作品?
王利波:那些是很概念化的當代藝術那些東西。
程青松:關注的是通過藝術的形式?
王利波:來關注一些問題和表達我想要說的一些問題,可能最終想表達和想
說的和這個片子有一些相連的,而且說離的也不是很遠,可能現(xiàn)在形式上不一樣
了,后來接觸了一些紀錄片,看了一些紀錄片。
程青松:紀錄片是哪些?我內(nèi)心就很好奇。
王利波:給我沖擊力很大的,在國內(nèi)來講,艾曉明老師《太石村》,我最早在網(wǎng)絡上看到。就是那個村干部選舉的事情,換屆的。那個片子給我的沖擊力很大,我陸陸續(xù)續(xù)看了一些國內(nèi)國外的,都記不住名字了。這個片子給我的印象很深刻的。還有那個陳為軍有關艾滋病村,《好死不如賴活著》。他們這個影像給我的記憶力很深刻,然后又接觸了一些國外的,看了很多,比較喜歡這個形式,紀錄片這個形式,自己2004年開始嘗試,自己拍一些東西,但是陸陸續(xù)續(xù)這幾年拍的一點東西都是在拍片花的階段,因為錢,或者是其他跟對方溝通的原因,有幾個主題,選題都沒有完成,這個是我第一個完成的成片。
程青松:沒有完成大概有幾個什么樣的?
王利波:主題有一個很偏遠的山村小學,還有一個是那種臨終關懷醫(yī)院,就是把即將死去的那些老人放到那個醫(yī)院去。
程青松:松堂醫(yī)院?
王利波:它有好多這種醫(yī)院。還有一些失聰兒童,耳朵不是很好的,但是他經(jīng)過調(diào)節(jié),或者戴一些助聽器可以讓他恢復,這個階段很短,我想拍這些在恢復階段的孩子,但是各種原因都沒有完成。
程青松:我可以看到這些主題有一些共同的特征,不管是臨終關懷的老人,還是你剛才提到的失聰?shù)膬鹤?,這些都是弱勢群體?
王利波:對,可以稱得上是弱勢群體。
程青松:我們知道的這個唐山大地震,肯定是有一個動因的,我知道你談到過因為2008年的汶川地震?汶川地震爆發(fā),當時每一個人都在看電視臺的直播,給人的沖擊還是蠻大的,你是什么樣的機緣突然從汶川焦點投射到更早的1976年的唐山大地震?
王利波:因為我從那幾個題材以后,就開始在選題上思考一些東西,這種材的東西為什么這么多?為什么底層生活的人這么難這么苦?而且這么普遍的現(xiàn)象,滿地都是,可以隨便去一找就是一個題材,我更想去找一些所謂有深度的,然后去找這個為什么,我就想是什么原因造成這個現(xiàn)象,然后我想去找一些這個源頭。
程青松:就正好那些弱勢群體出現(xiàn),他們又不能在主流的影像世界里你看到他們?
王利波:對,而且現(xiàn)在可能是主流影像我考慮的不多,為什么不能出現(xiàn)在主流這些影像里,為什么會造成這么多的到處都是這種現(xiàn)象,正好2008年那個汶川地震,有機會讓我去了解地震,一開始我不是很了解這個地震,我對地震沒有什么概念,08年我看到這個影像,地震的影像,確實讓我比較有觸動的這個東西,一些孩子從廢墟里挖出來,很直接的場面,確實觸動很大,然后偶然的機會,我在網(wǎng)絡上面看到唐山預測這么一個事件,我個人就覺得既然唐山存在這么一個事件,我覺得汶川會不會存在這個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