卸任不久的IBM前董事長郭士納,在他親筆寫就的自傳中一點都不隱諱他不太瞧得起記者的態(tài)度。他說,他在自己的整個職業(yè)生涯中,每年接受采訪的次數(shù)不過兩三次。他堅稱,他總是拒絕和四類記者打交道: 那些認為只有壞消息才叫新聞的記者;那些為了搶頭條而不惜犧牲報道內(nèi)容的記者;那些讓你認為他們是在有傾向性地進行報道活動的記者;那些就是不喜歡你的記者。曾有美國商業(yè)記者抱怨說:“當我給微軟的比爾·蓋茨打電話時,他從來都是親自接電話,為什么郭士納做得那么差勁?”郭士納的解釋是,他只接受一個有精確的采訪提綱,并對IBM認識深刻的記者的采訪。
仔細品味這個異國財富明星似乎很有道理的話,除了說明要求采訪他的記者大多數(shù)時候總是淺薄和泛泛而談之外,還能說明什么呢?我覺得,有兩點,一是他的傲慢和偏見,另外就是潛伏在他內(nèi)心深處的對媒體的利用之心。
當我面對張維迎
當張維迎處于風口浪尖,他到新聞媒體上自我辯護,何錯之有?我們在觀念的自由市場上,給他一個自由兜售觀點的攤位,有何不妥?新聞自由不僅是記者的自由,是利用媒體攻伐張維迎的人的自由,它還是張維迎的自由。
如果我們不能確定張維迎有沒有撒謊,我是否應該將他的言辭刊載出來?當記者審慎的懷疑精神與來自采訪對象的權(quán)威的非真實信息發(fā)生沖突時,我建議我們接受美國《芝加哥論壇報》總編輯杰克·富勒的觀點:“先刊載了再說?!?/p>
口水新聞的價值在哪里
采訪張維迎,對我而言,完全是一個意外。
2007年11月26日傍晚,我突然接到一個電話,問我想不想采訪北京大學光華管理學院(以下簡稱“光華”)院長張維迎。我一愣: 張維迎發(fā)生了什么事?
來電者說,一封以張的同事、另一位光華教授的名義發(fā)表的網(wǎng)絡版公開信,指責張維迎內(nèi)斗,罵他品行“卑鄙骯臟”,是“流氓”。
我突然想起,此前的那個深夜,凌晨3點的光景,年輕的同事蘇永通在MSN上問我: 是否認識光華的老師和學生?
光華是中國商學院的翹楚,是中國版的哈佛商學院,每年都有數(shù)十名高考狀元來到試圖成為世界頂尖商學院的光華。它的任何風吹草動都有可能成為好事者津津樂道的新聞。
此前半年,張維迎的另一位同事、享譽海外華人經(jīng)濟學界的一位教授,被光華院長辦公會議免除了教職。該教授在網(wǎng)絡上給教育部部長周濟寫了封公開信,意指: 他被開除是因為他在院長張維迎“扶正”一事上“站錯了隊”,張維迎狹私報復。搞得知識界和新聞界沸沸揚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