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xiàn)在又要搬遷,她舍不得一生攢下的家業(yè),對搬遷的補償政策也不滿意,她不顧年紀大,顫顫巍巍地來到丹江口市委討說法。孟秀英家的特殊情況引起丹江口市委、政府的注意。原市委書記彭承波認為,應該保證移民的合法利益,搬遷工作要做細,不能將小康家庭搬成貧困戶,這不符合國家政策。他決定親自處理孟秀英家的搬遷問題。彭承波數(shù)次到孟秀英家查看了解情況,認為對孟秀英的家業(yè)應該合理補償。但補償政策是剛性的,不能突破。彭承波提出:“資金補償上有困難,可以給人家一塊能夠重新發(fā)展建設的地方。”他和幾名干部一起帶著孟秀英的兒子到預定的安置點,幫助孟秀英家尋找適合發(fā)展種植園藝技術的地方。
但孟秀英還是不愿搬,她離不開自己的老伴。孟秀英與老伴歷經(jīng)艱難,把一大群孩子拉扯大,兩人感情甚篤,彼此相依為命。1993年,老伴先她而去,孟秀英悲痛欲絕,她將老伴的墳就近安置,常常去看望他。現(xiàn)在要搬遷,老伴怎么辦?她說:“一期移民時,說走就叫我們走了,我的父母、祖宗的墳墓全都沉到江底了,想起這事我就痛心。這一次不能再將他甩下不管了,要搬,先將老爺子的墳安置了我們再搬遷?!?/p>
墳墓遷移不是件簡單事,按照規(guī)定,故去先人的墳墓只能安頓到公墓。但眼下公墓價格暴漲,一塊普通的墓地至少需要3000元。這次移民,國家的補償規(guī)定只有300元。孟秀英家搬遷,損失過大,現(xiàn)在又要她再拿幾千元錢來買墓地,工作難度相當大。彭承波了解前因后果后,再次與民政局聯(lián)系,最終,民政局決定,特殊情況特殊辦理。丹江口市政府以心換心,市委書記多次親自出面排疑解難,孟秀英老人終于在搬遷協(xié)議書上簽了字。這次搬遷,孟秀英家的房屋補償和過渡期生活補助一共89666.30元,這筆錢比起老人原來的收入少了不少,損失實在是大。盡管非常不情愿,但孟秀英還是搬了。她說:“政策是國家定的,不是我們丹江口定的,彭書記為我們家的事情那樣關心,到我們家來了三次,他們的工作有難度。國家的事情是大事,我們普通老百姓要服從國家利益。”
2005年6月20日,孟秀英請人為丈夫移墳。丈夫的墳離家很近,只有400多米,墳前整理得很清爽,周圍松柏環(huán)繞。來到丈夫墳前,孟秀英一下子癱坐在地上,號啕痛哭,悲痛欲絕,她向丈夫訴說為什么要移墳,她向丈夫述說自己和兒孫們的現(xiàn)狀,她請丈夫在天之靈護佑自己的兒孫們平安健康。
2005年6月21日,孟秀英一家老小20余口人在老屋里吃了最后一頓飯,一步三回頭地離開了自己的老家,開始了人生中的第六次搬遷。
1926年出生的江水清是老均縣石板灘人,他的人生經(jīng)歷具有傳奇性。1946年,剛剛滿20歲,他就被國民黨軍抓了壯丁。1948年他所在國民黨部隊在淮海戰(zhàn)場投誠起義,江水清甩掉頭上的國民黨黨徽,戴上紅五星帽,成為一名光榮的解放軍戰(zhàn)士。江水清參加過淮海戰(zhàn)役,剿匪,以后又跨過鴨綠江,參加抗美援朝,烽火歲月給他留下充滿硝煙的回憶:“打濟南時,我們部隊是主攻,部隊沖鋒時,敵人的機槍潑水一樣滿天飛,戰(zhàn)友們一排一排地倒下,打到最后,我們連只剩下我和指導員兩個人了。那場仗打得真殘酷啊。”
“在大別山剿匪,那些土匪仗著地形熟,一個個滿山亂鉆,大部隊抓不住他們,我們化整為零,才把他們消滅?!?/p>
“在朝鮮,我在高射機槍連,我們的主要任務是負責鐵路警衛(wèi),美國鬼子的飛機一來就是幾十架,天上烏壓壓的,那個炸彈啊滿天亂飛,為了保護鐵路暢通,別人都要進隱蔽部,我們卻要在外面和敵機對打,犧牲了多少戰(zhàn)友啊,但我們始終保持了鐵路暢通?!?/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