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怕什么來什么。就剛才那么一亂,恐怕半分鐘都不到趙勝利就沒了!其中的詭異之情,簡直無法言語。
那一次我是真怵了,強風中頭發(fā)亂飛,只覺得呼吸急促、遍體生寒,幾秒鐘里腦袋嗡嗡作響,基本處于短路狀態(tài)。
武建超估計是想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也明顯慌了,抓著手電毫無目的的四下亂掃,嘴里大叫著趙勝利,可聲音發(fā)抖,底氣也有些不足。王老爺子一直沒說話,剛想講什么,一開口又是陣劇烈的深咳。
只有大哥還算冷靜,拍拍我們說別亂別亂,再認真找找。我們稍稍這么一定神,就從風聲中聽到了趙勝利的聲音,手電馬上追了過去。
只見趙勝利提溜著褲子,從石人身后顫巍巍地爬了出來,哆哆嗦嗦地向我們這邊走。可他還沒靠近就順風飄來了一股臭乎乎的味道,接著我們發(fā)現(xiàn)他竟然滿臉是血,驚訝之下一齊后退半步,問到底怎么回事?
這小子比我還窩囊,剛起風的時候,他正拉到半截,接著聽見我的怪叫,回頭發(fā)現(xiàn)手電光沒了,頓時嚇掉了魂兒,褲帶都沒系,站起來就跑。只不過他驚慌中跑錯了方向,踩在自己的屎上滑了一下不說,又被掉下來的褲子絆倒了,正好一頭磕在石人腳邊,頭暈眼花地趴了半晌,聽到我們的喊聲才又站起來。也怪不得武建超匆忙之下,手電筒沒照到他。
好在沒什么事,我們松了一口氣。不過逮著趙勝利一通猛熊是少不了的,這都數(shù)不清是第幾回了,每次都是他這么折騰大伙兒。想到剛才一驚一乍的全是自己嚇唬自己,又覺得啼笑皆非。說到底,還是精神太過緊張的緣故。
一會兒的工夫風越刮越大,當時我渾身是汗,有劇烈活動后的熱汗,也有剛驚出的冷汗,里外全濕的衣服很快讓烈風吹了個通透,貼在身上一片冰涼。
不過起風了是個好事情,因為大風刮起來后,霧氣正在以很快的速度消散,手電筒照出的范圍馬上變遠了。大哥對我們打了個手勢,說:“走!”
我和武建超立刻會意,抓住這難得的機會,拖起半死不活的王老頭兒,迎著風再次離開了那讓人心悸的石人。而趙勝利把背心兒撕開了拉出來,草草捂住頭上的口子,一身惡臭的跟在后邊。
空氣流通,大霧消退,這會兒視線清晰了些,但我們的速度卻慢了很多。體力不行了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我們走得格外小心。
武建超舉著僅存的手電,在身周飛快搜索,剩下的人都瞪大了眼,連一棵草一塊石頭都不敢放過,生怕再把扎帳篷的地方錯過去。大哥更是恨不得走一步看一眼指北針,小心翼翼把握著方向。
同時,我們還有意沿著和湖岸大致平行的路線行進,宿營地離湖不遠,這樣可以做個參照,進一步消除走錯方向的可能。而且事實上也謝天謝地,我們也終于沒像上次一樣,又轉回石人那里,這讓人多少有些慶幸。
身邊及膝的牧草在風中如海浪般起起伏伏,沙沙作響。我們幾個輪流拖著王老爺子,在黑咕隆咚的大草甸上跋涉,又累又冷又渴,風灌進耳朵眼兒里,時間久了還覺得疼。
但這都能忍受,只是我的心卻越走越涼。因為快兩個鐘頭了,依舊沒有看到扎營的地方。武建超的手電光甚至還照到了遠處一片稀疏的小樹林,我暗暗咋舌,心說怎么不知不覺又走了這么遠,都跑到草甸子的邊緣來了?
就在我越來越懷疑的時候,大哥又突然喊了一聲,“停,別走了?!?/p>
我們的前方出現(xiàn)了一條河。河不寬,也就是幾米的樣子,但讓人十分奇怪的是,水面之上不知為什么覆蓋著一層細眼兒鐵絲網,上邊纏滿了瘋長的雜草藤蔓,和地面連在一起,如果不是大哥提醒,真會沒看清一腳踩上去。
這地方我從沒來過,但大哥和趙勝利顯然認得。兩個人在黑暗里對望一眼,頹然坐倒。大哥一聲嘆氣,說從這兒再往前就是老金場了,言下之意很明白——我們又走錯了。
我氣急敗壞地一跺腳,蹲了下來,兩手狠狠地往地上一拍,忍不住地想罵娘。當時的感受,簡直可以用歇斯底里來形容。從追出來找馬算起,已經過去了大半夜,我們中間幾乎沒有休息,連口水都沒喝過,全在不停地走路,但如論如何走,就是走不回扎營的地方。到底是怎么回事?
如果之前還有彌漫的大霧可以作為借口,而如今霧氣退卻,卻依然沒見到營地的影子,這恐怕已經不是簡單一句“走錯了”或者“看漏了”可以解釋了。
而這時,武建超發(fā)現(xiàn)了新的問題,他蹲下扯掉纏在鐵網上的雜草,用手電照了照下邊的河水,皺眉問道:“這河用網罩著,是怕人掉下去,還是水里有什么東西,要用鐵網封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