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娃娃大膽地用她的矮腿跑到了喬石面前,好仔細(xì)好仔細(xì)地看他,“你是……鬼嗎?”要不然怎么可能一模一樣?
“有我這么帥的鬼嗎?!”八歲的喬石橫抱手臂在胸前,也不懼生地調(diào)侃,眼睛里都是笑意。
“哇!你的眼睛是黑色的!”女娃娃激動得快要哭出聲音來了,在偌大的美國,孤獨的她好像找到了同伴一樣,“我們做朋友好不好?好不好?”
其實,是他先下車的,所以這一次,他并沒有遲到,他只是輸給了那雙黑色的眼睛而已。
相較于喬石,夜簫的人生一直在遲到。
喬石的出生是充滿期待。齊喬石……連名字也是恩愛的夫妻每每在夜晚興奮地討論、精雕玉琢而成。那時候B超技術(shù)并沒有應(yīng)用于臨床,所以,一直到出生,所有人都以為世界上只有哥哥,并沒有弟弟。
喬石帶著萬千寵愛出生了,過程順利極了,母親甚至能支起身子興致勃勃地和丈夫一起愛撫著新生命的小臉蛋。但是,原來,里面還有一個不肯順利降生的孩子。接著,一直血崩,一直血崩……
十二個小時后,弟弟出生了。死神也帶走了他的母親。
一周以后,弟弟才有了名字。
夜簫……
只因為,出殯那一日,夜色沁涼,簫聲蕭條。
與雷·約瑟的想法不同,夜簫并不覺得生活虧欠他太多。起碼,他覺得他現(xiàn)在得到很多很多。
在公司忙碌了一天回家,很累,但是,回房之前,他還是忍不住向右面走去,輕輕地扭開了房門。一片童話氣息的天藍(lán)色房間,有個好溫柔好溫柔的聲音在講著床頭故事。
“……小矮人和森林的動物們也被邀請來參加婚禮,在全國人民的祝福聲中,王子和白雪公主將永遠(yuǎn)快樂地生活在一起……”
然而,他的兩個寶貝卻在鬧騰。
“為什么白雪公主要和王子在一起?他們不是陌生人嗎?怎么可以在一起?!一直陪伴白雪公主的不是七個小矮人嗎?就因為他們矮,他們丑,就不能和公主在一起嗎?”問了一大串問題,說得義憤填膺的是他的公主齊格。
“對,對!”喜歡附和的是弟弟,他的小王子齊軒。
夜簫靠在門邊,臉上露出連自己也不易察覺的微笑。
“小朋友們……”那個溫柔的聲音應(yīng)付不來,不停地?fù)芘约簽趿恋暮诎l(fā),局促不安。
“黃老師,你去睡吧,我來。”夜簫平淡地開口建議。
同樣黑頭發(fā)、黑眼睛的女生轉(zhuǎn)頭,結(jié)巴道:“齊……先生……您,您回來了……”
“爹地,爹地!”
“爹地,爹地!”
兩個孩子像鸚鵡一樣,重復(fù)興奮地叫著,看起來毫無睡意。
夜簫點頭,越過面露羞澀的年輕老師,態(tài)度平和卻疏離。兩個矮小的孩子,抱住高大的他一人一條大腿,期盼興奮的眼神對著父親總是看起來很嚴(yán)肅的臉孔,這個畫面,居然奇異地和諧、溫馨。黃老師退出了房間,將入睡前的親子時間留給房內(nèi)的一大二小。
夜簫延著床坐了下來。膽子大點的格格改抱爹地的脖子。膽子小點的軒軒隨著爹地的坐下,自己也蹲在了地上,只是依然抱著爹地的大腿不肯放。
“爹地,爹地,我跟你說,軒軒今天哭了,而且哭得好慘哦?!睋е购嵅弊拥男」?,和她的爹地說著悄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