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前有個老太婆
你猜怎么著
她每天呼嚕呼嚕、暴飲暴食
吃的是日常的食物、喝的是日常的飲料
這個招人厭煩的老太婆永遠都安靜不下來
鵝媽媽童謠中有不少以“從前有個老婆婆(老爺爺)”開頭的,詹姆斯哈利韋爾①在他所編著的《英格蘭傳承童謠》(The Nursey Rhymes of England)中將童謠進行過分類,其中特意開辟出一個新類別,就叫“老爺爺和老婆婆”。
①詹姆斯哈利韋爾(James Orchard Halliwell,1820—1889),第一位系統(tǒng)研究民間流傳的鵝媽媽童謠的人,并據(jù)此著有多部著作。
以“老婆婆”為主題的童謠中有幾篇讓人回味無窮的杰作,推理迷們最耳熟能詳?shù)?,無疑就是出現(xiàn)在埃勒里奎因的小說,《從前有個老女人》中的《住在靴子里的老婆婆》。
基德皮斯托系列第一部小說引用的則是《呼嚕呼嚕、暴飲暴食的老太婆》,這首童謠能帶給讀者的愉悅程度并不亞于《住在靴子里的老婆婆》。
說到童謠的內(nèi)容,簡單說來就是一種莫名其妙吧。但是,鵝媽媽童謠中的莫名其妙也是千姿百態(tài)的,有純粹歌唱日常生活中不存在的空想世界的童謠,比如母牛跳過月亮、勺子和盤子相約一起出逃;也有像本童謠第四句中唱的,“吃的是日常的食物、喝的是日常的飲料”這種不言自明的事實。把這種顯而易見的事情當成童謠的主題歌唱,不會無聊嗎?就是因為不會所以才奇妙。理所當然的事情,卻用一種認真無比的態(tài)度去強調(diào),這種錯位帶來的詭異——莫名其妙的顛倒——蘊藏著無法用語言形容的奇妙趣味,這或許就是所謂的英式幽默吧?在英國,隨處可見這種把淺顯易懂的道理隨意戲弄的童謠,真不愧是孕育劉易斯卡羅爾的國家,推理小說的大本營啊!
1
“五十年來,一步都沒邁出過家門,這個被害者還真夠詭異的!”
說話的女子,拿著小餅干的手停在半空。她長著一張像小貓一樣可愛的臉,小小的鼻子,因詫異而圓睜的杏目撐歪了描得像蜘蛛網(wǎng)一樣細的眼線,原本規(guī)矩地趴在眼皮上的眼影也沒能幸免。也許是驚嚇過度的緣故,此刻的她神情呆滯,看起來像個傻子。
“啊啊,真頭疼哪!”
男人深深嘆了口氣,像一個表示不滿的嬰兒一樣晃著腦袋,在他如撥浪鼓般左右搖晃的動作下,腦袋上的那叢染成彩色、雞冠一樣直立著的頭發(fā)如棕櫚葉一般節(jié)奏感十足地跳躍了起來。
說到發(fā)型的標新立異,他面前的那個女孩兒可一點兒都不輸給他。她燙了個爆炸頭,劉海長得快遮住嘴唇了,頭發(fā)分區(qū)域染成三種顏色(據(jù)說她頭發(fā)的顏色會隨著心情的變化而改變)。
再說他們的衣著,簡而言之,就是撞車死亡后被制成木乃伊的飆車族的打扮。裹在身上的那件T恤可媲美破抹布,外面罩著件皮夾克,袖子和衣領(lǐng)部分鑲滿鉚釘。手腕明明沒受傷,卻非要纏上一圈沒有實際作用的繃帶。
男人拿起一根好像裹著大麻的紙煙,點著后深深吸了一口。頗具東方氣質(zhì)的細長眼睛瞇成一條縫——緊接著,他又罵罵咧咧了起來。
“真是的,你看咱們身邊,凈是只有住在扭曲之家里的扭曲男才能解決的事件……”
這是首都警署中光照最差的一個房間,過來參觀警署的人幾乎都把這里誤認為廁所。就在這樣一個小房間里,朋克族男女的舌戰(zhàn)剛剛上演。
要找出能證明這個房間是“辦公室”的證據(jù),也就只有放在屋子中間那張傷痕累累又破舊的辦公桌,及一打開柜門必定哀鳴不已的資料柜能勉強算得上了。其余的,比如噴在墻壁上的字母“FUCK”、從天花板上垂掛而下的搖搖欲墜的玻璃球,還有隨便扔在地上的歪七扭八的擦鞋墊(居然是女王的肖像畫,眼睛還被黑蠟筆涂成兩個黑窟窿),都實在是和“首都警署的辦公室”這個名稱相去甚遠。但這里確實無疑是一個警察辦公室,因為現(xiàn)在這里站著的一對朋克族男女——基德皮斯托和蘋可B,都是貨真價實的現(xiàn)役警察。
基德和蘋可上一次冒險——我想讀過《第十三位偵探》,也就是數(shù)名偵探接二連三遇害的怪異連續(xù)殺人案件——的讀者們對他們應(yīng)該并不陌生。他們是生活在與我們這個世界平行的另一個空間的英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