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里有藥,”羅斯咳嗽著抱怨說,“我聞見了,到處都是藥味。你們就讓我這么死了吧?!?
她的聲音聽上去那么駭人,那么痛苦,我反而忘了自己的處境,可憐起她來。
“你在做什么?”身后響起嚴厲的低聲責問。我轉身看到早些時候給我送來午餐的男孩,他一臉的緊張:“你怎么出來了?趕快回房間去,快去!”這是在噩夢中從來不曾出現(xiàn)的場景,有人推了我一把。我很感激他,趕緊朝敞著門的臥室跑回去,不料中途撞在一個人身上。
我抬頭看,認出這個伸出胳膊攔住我的人。他笑起來的時候,從嘴角露出一絲金光。
“唷,你好啊。”他說。
我不明白他的微笑有什么含義,不知道他是包藏禍心的還是善意的。不過,他立刻注意到我臉上和睡袍上的血跡,然后一把推開我,朝羅斯的臥室奔去,她還在劇烈地咳嗽著。
我跑回自己的臥室,扯下睡衣,用干凈的部分擦去身上的血跡。然后蜷縮在床上,蓋上被子,雙手捂緊耳朵,想躲開那些可怕的聲音,躲開這個可怕的地方。
門把手轉動的聲音吵醒了我。先前給我送午餐的男孩這次又端著個銀質托盤。他沒有看我,徑直穿過房間,把盤子放在床頭柜上。
“這是晚餐?!彼f,聲音很嚴肅。
我蜷縮在毯子下,仔細看著他,可他一眼也沒看我,從地上撿起濺有羅斯血跡的臟睡衣,扔進垃圾槽。這過程中,他甚至連頭都沒抬,然后就要轉身離開。
“請等等?!蔽艺f。
他立定,背對著我。
我并不了解他——只知道他很不顯眼,同我年紀相仿,現(xiàn)在似乎不像我期待的那樣愿意待在這里——但我需要他留下陪我,哪怕只有一兩分鐘也好。
“那個女人,”我說,拼命在他離開前找到話題,“她是誰?”
“她叫羅斯,”他答道,“是房子主人的第一妻子。”管家們都有第一妻子,排名并不按結婚的先后次序,而是代表著權力。第一妻子可以參加所有的社交活動,她們和房子主人們一起出席公共場合,而且很顯然,她們還享有打開窗戶的特權??傊?,她們是房子主人們最寵愛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