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興高采烈地出去,一會兒工夫就帶回個粗眉大眼、粗胳膊大腿,身材壯實的閨女,娘說:“娃,娘早給你占住了?!?/p>
曹天朝看著喜氣洋洋的爹娘,想著自己長年漂泊無法盡孝,不忍心就此打斷他們急切抱孫子的白日夢,在一旁默不作聲。
爹娘效率真高,不知咋的他就進了洞房。洞房里新娘子掀開紅蓋子,湊到他身邊,氣沖沖地說:“咋的?屈著你了,俺可是這里的青春玉女,多少人搶呢?!辈芴斐粗凉M口大黃板牙,嘴唇上長著細密黑胡子,身上飄著常年不洗澡的餿味,胃里又開始翻江倒海。
那閨女嘟起涂抹鮮艷的紅唇,閉著眼,沖著曹天朝就努過來,曹天朝想躲避,可那閨女賊有力氣,曹天朝如被捆住,無法逃脫,無法閃避,看著那鮮紅的嘴唇像碩大怒放的豬籠草想把他粘住,曹天朝忍無可忍,躲無可躲,動無可動,遂橫下一條心,一閉眼,隨便吧。那嘴濕漉漉貼到他臉上,逐漸發(fā)力開始拱。忽然他耳朵聽到偷聽洞房人發(fā)出的嘟嘟的聲音,他的手能動了,千鈞一發(fā)之際,他的手準確摸到自己臉上濕漉漉一片,用手一蹭,都是自己的口水,枕巾都被浸濕了,他耳朵也再次聽到救命的嘟嘟聲。他從床上欠起身,抓起電話,頭還有些痛,噴出的語氣也帶著酒氣:“喂?!?/p>
聽筒傳來陳部長溫和蒼老的聲音:“天朝,你又喝酒了?!?/p>
“喝了,喝了一點,呵呵?!?/p>
“哦,天朝,剛散會,我給你通個氣。”陳部長緩緩地說。
“什么事?”曹天朝警覺地問,像耳朵突然豎起的狗,頭也不疼了。
“哦,剛開的會,會上宣布免去你兼任的銷售部副部長職務,由劉東擔任?!?/p>
哦,原來這樣,曹天朝松口氣,以為發(fā)生什么大事呢。他問:“那孫濤呢?”
陳部長說:“會上沒說,還繼續(xù)跑業(yè)務?!?/p>
曹天朝說:“好,劉東也行?!彼恼f,兩個人誰上都行,都是親哥們兒嗎。
“好了,就這樣吧,我先給你說一下,你心里有個數(shù)。”陳部長說。
“好的,我明白,謝謝領導?!辈芴斐f。
“那就這樣,你少喝酒,對身體沒好處?!标惒块L叮嚀。
“我知道,人在江湖飄,誰能不挨刀,鐵刀子能躲,酒刀子難逃啊?!辈芴斐呛堑匦?。
“就你詞多,還酒刀子呢,你最要當心肉刀子?!蹦抢项^也開起曹天朝的玩笑。
曹天朝呵呵笑著說:“您還真有先見之明,我差點被肉刀子害了?!辈恢挥X曹天朝的傾訴欲泛濫。
他給陳部長講述了他在銀城賓館遭遇掃黃的情景,不過他可沒說是他讓小姐上的門,而是塑造了一個小姐主動上門服務,被他大義凜然嚴詞拒絕卻險些被人民警察誤傷的光輝形象。
陳部長聽了欷歔不已,連說:“看看,你看看,出門在外要多注意,要潔身自好,你自己悠著點,有事打電話。”
“好的,我知道,你放心吧?!闭f完他掛了電話。
掛了電話,他嘟囔著,劉東高升了,孫濤這小子又該失落了,嘟囔著他又躺回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