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蘭特開始在交易所購進通用汽車的股票,并通過支付保證金來放大他的購買力。在那個年代,你只需要支付股價的10%作為保證金就可以購買股票,不足部分由經(jīng)紀公司墊支。這種做法在股票上漲的時候當然是一本萬利,但是如果股價下跌的話—在1920年,幾乎每一只股票都在下跌——經(jīng)紀人就會要求越來越多的抵押品,如果客戶沒有足夠價值的抵押品的話,經(jīng)紀人就會把他的股票在低價拋出,客戶于是不得不蒙受巨大損失。在這個偉大的博弈里,游戲規(guī)則從來如此—風險和收益相匹配。
但是,到了10月底,通用汽車的股價已經(jīng)下跌到每股17美元。到了11月10日,股價僅為每股14美元,是4月的1/3,名義上曾無比富有的杜蘭特現(xiàn)在已經(jīng)走到了盡頭。但是,杜蘭特不是個可憐蟲,他沒有告訴任何人自己正身處困境。可是華爾街一直以來就是世界上最大的謠言工廠,通用汽車的其他投資者,如杜邦公司和摩根銀行,對此已經(jīng)有所耳聞,它們要求杜蘭特告訴它們真相。最后,在11月16日,杜蘭特講了實話。此時的杜蘭特手里有一份要求增加保證金的通知單,要求杜蘭特在第二天市場開市的時候補交15萬美元保證金,而這僅僅能使他勉強過關。不幸的是,第二天,通用汽車的股票再次下跌到每股美元,又引發(fā)了對杜蘭特新一輪雪崩似的保證金要求。
摩根銀行和杜邦公司知道,如果杜蘭特支撐不住而將他手中的通用汽車股票在市場上拋出的話,對它們在通用汽車的利益甚至對整個通用汽車公司都將是災難性的。于是,它們決定幫助杜蘭特,將他從他善意的蠢行中解救出來,它們借給杜蘭特足夠的資金,使他足以支付保證金并還清他欠經(jīng)紀人的債務。結果,它們成功地阻止了幾乎是必然將要發(fā)生的一次大危機,但是杜蘭特卻失去了幾乎所有的通用汽車股票,總計300萬股—它們轉(zhuǎn)而成為摩根銀行和杜邦公司的資產(chǎn)。
假如杜蘭特沒有在1920年的熊市中為通用汽車的股價下跌作螳臂擋車似的努力,他很快就會成為全世界最富有的10個人之一,到了1926年,通用汽車的股票已經(jīng)漲到每股210美元。可是,當初杜蘭特的確感到他對投資者們負有義不容辭的責任,并按照他認為是最好的方式做了自己應該做的。其結果是:這位創(chuàng)建了這個星球上最大實業(yè)公司的人—今天的通用汽車公司年銷售額超過了世界上大部分國家的國內(nèi)生產(chǎn)總值,只能靠經(jīng)營一個保齡球館度過自己的余生。
1920~1921年的短暫衰退期很快就被新一輪經(jīng)濟擴張?zhí)娲?921年3月4日,一個重視商業(yè)的哈?、僬畷r代開始了。安德魯·梅?、凇敃r美國最富有的人之一——被提名為美國財政部部長,為此他辭去了至少51家公司的董事職務。在20世紀20年代,美國社會面臨的主要政治問題實質(zhì)上是經(jīng)濟問題和金融問題,因此,梅隆—這位將在整個20年代一直擔任財政部部長的人具有空前的影響力,以至于共和黨參議員喬治·諾里斯(George Norris)開玩笑說:“三位總統(tǒng)曾在梅隆手下工作過?!?/p>
梅隆的父親托馬斯·梅?。═homas Mellon)是一位蘇格蘭-愛爾蘭移民,5歲的時候隨他的父母一起來到匹茲堡,在那里開了一家私人銀行。他很快顯示出伯樂相馬般的卓越天賦,他投資的對象中有安德魯·卡耐基,他也貸款給一位毫無經(jīng)驗的年輕人—亨利·克萊·弗里克③,幫他擴大他的焦碳工廠。安德魯·梅隆比弗里克小7歲,他們很快就成為終生不渝的朋友,各自的妻子也都是對方幫助介紹認識的。兩人都對藝術品表現(xiàn)出巨大的熱情,并成為美國歷史上最偉大的兩位藝術品收藏家。后來弗里克將他的收藏品連同他在第五大道的大廈一起捐給了紐約市,而梅隆將他的收藏品捐給了國家,并建造了美國國家美術館來陳列它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