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我站在門口,朝小賈叔叔招招手,小賈叔叔就飛快地跑了進來。他低下頭來看張惠,還伸手摸了摸張惠的額頭。張惠哇地一聲就哭了。小賈叔叔從口袋里掏出一塊手帕,給張惠擦淚。張惠完全不顧自己的形象,鼻涕眼淚流得滿臉都是。
她哭了很久,最后慢慢止住了。我聽到她不哭了,稍微放心了,就站到門口去給他們站崗。我有些擔心,生怕父親突然回來。我在門口站了一會兒,突然聽到母親提高嗓門,說,你走,再也不要來了!我不想再看見你!
我跑回去,看到小賈叔叔怔怔地站在地上,母親似乎為了讓我們聽清,再次提高嗓門說,聽到?jīng)]有,你快離開!這里不是你來的地方!我們之間什么關系也沒有,以后你不認識我我也不認識你!
張惠冷酷地把小賈叔叔的手帕拂到了地上。老鼠鉆出來,走到手帕旁邊嗅了嗅,然后退到墻角遠遠地觀望。我覺得老鼠住在我們家實在是太委屈了,隔三差五就要有戰(zhàn)爭發(fā)生,有時候林寶山還把它當成出氣筒,拿著笤帚到處追趕它。我對老鼠說,你為什么不到別人家里去呢?老鼠搖搖頭,回到洞里去了。
三
我好幾天沒跟母親說話。只要想起小賈叔叔離開時的背影,我就非常難過。
后來,母親主動跟我說話,她很可憐,我瞬間就原諒了她。她說,林雪,我是故意對小賈叔叔不好的。他遲早是要離開這里的,我們兩人沒有未來。你不要對他說那條內褲的事,對他說了會影響他,他要考軍校的。他還是什么都不知道的好。
母親一氣說完這些話,看起來輕松了一些。我說,我不說,要是爸爸說了怎么辦?母親說,他不會說的,只要我陪他睡,他就不會說。
母親又說,林雪,你要發(fā)誓。
我說,好,我發(fā)誓,我不說。
我心里很難過,就去找楊雪。我對楊雪什么都不能說。我們一起坐在醫(yī)院大門口的石頭上發(fā)呆。這時候,父親走了過來,楊雪說,你爸爸不熱嗎?我說,他肯定熱。楊雪說,那他為什么不脫了棉衣?我說,他棉衣里有寶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