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正題,說說這個學校,這個班級。
A校(暫且這么叫著)是省重點高中,四星級。請允許我這樣的自詡。在A市,當人們聽說你在A校念書一定會另眼看你。A校高中部每個年級二三十個班,其中包括兩個強化班,A班就是其中之一。一般來說,A校每年會有十幾個考北大清華,其中兩個強化班占有十幾個。因而這兩個班理所當然地享有了特殊待遇,A班、B班與高二的兩個強化班單獨占有著一棟樓,與別的班級分開,就連車庫也是獨立的。能考進強化班,純屬運氣;剛到這個班,覺得不錯;時間長了,極其不爽。
中考過后的那個暑假,A班和B班組織了一次旅游,路上花了八小時,警車開道。到了目的地僅停留了四小時,然后立即返回。當時有一種被騙的感覺。
事實上,進入高中我覺得所有人都突然變得很傻很天真,每個人都上當著,并受騙著。開學時發(fā)下了幾本書,老師說是學校送給高一強化班的,結(jié)果還是要了我們的錢。期中考試后,學校組織了一場所謂的獎學金考試,一個學期過去了,獎學金都沒發(fā)下來。班主任一再一本正經(jīng)地說:“學校不會少你們的獎學金的,只是最近資金周轉(zhuǎn)不開?!?/p>
老班說這話就太沒意思了。用他的話說:“我們是一群什么人?——我們是一群高素質(zhì)的人!”學校資金緊張我們能不理解嗎?!吧霞墶币幌虬卜?,也不知道這次吃什么藥了,居然干起了禁止亂收費的事——這不是逼我們校長跳樓嗎?作為學生我們就更不能火上澆油了。不就是獎學金嗎,只當是捐給希望工程了。之前交的那十塊錢參賽費,就當請校長吃頓飯吧。
上述事情雖說有些瞎搞,但起碼基本合乎邏輯。而高一寒假要結(jié)束時舉辦的那次讀寫大賽就有些不靠譜了。首先,比賽的內(nèi)容是默寫課文,從沒背過的英語課文。校長承諾給前兩百名頒發(fā)獎狀及獎品(其實應該是獎品及獎狀),于是我發(fā)瘋似的背書。因而范偉那句流行一時的對白又重新流行起來——“我覺得最近沒什么變化,就是覺得頭越來越大了。”考試成績下來的那天,我們班的天花板險些被掀翻,全年級前十我們班居然占了八個!
其次,發(fā)獎品那天,我們又恨不得集體去把校長他老人家揍一頓。我真懷疑他家是開日化店的,發(fā)獎時我們?nèi)鄮熒黄鸪鰟?,抱回了一大堆洗衣粉和肥皂。后來想想也就算了,畢竟這些東西都還沒發(fā)霉,省了母親節(jié)禮物了。再者,或許我們在不經(jīng)意間救活了一家水深火熱的日化店,也算響應了“鼓勵、支持、引導非公有制經(jīng)濟”的號召了。
這些都是次要的,最使我受不了的便是老班的冠冕堂皇了。比如,他用這樣的話糟蹋過我們的活動課:“同學們上活動課吧,跟著我去學校門口的石碑前看看。上面是一篇現(xiàn)代人寫的古文,有很多文言現(xiàn)象。同時也順便了解一下我們的校史。”于是我們只得聽著耳邊籃球撞擊地面的聲音,乖乖地繞著石碑瞎轉(zhuǎn)悠了。這不是他慣用的手段,畢竟他還不至于讓我們把一篇下三爛的狗屁碑文看兩遍。
他經(jīng)常在周三下午上完語文課(那天活動課緊接著語文課)后再拖半節(jié)課。等到大家集體不耐煩的時候便說一句:“好吧,大家先花十分鐘休息一下,回來繼續(xù)上自習。”全班一片嘩然之際,老班會一板一眼地向遠處張望一下,然后裝出一副很驚訝的神情,說:“啊?今天是活動課???那大家就去上活動課吧?!边@時上活動課一是打球找不到球場,二是時間也不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