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可以嘗試去想象,并非只有一個‘缸中之腦’,所有人類(或許所有的有直覺的生物)都是‘缸中之腦’(或者說是‘缸中的神經系統(tǒng)’,因為有些僅因為有神經系統(tǒng)而被稱之為‘有知覺’的生物)。當然,邪惡的科學家必須是在缸外面嘍?是這樣嗎?或許沒有邪惡的科學家,或許(盡管這有些荒唐),宇宙僅僅是由自動化的機器組成,它們管理著一個充滿神經系統(tǒng)的大缸。這次,讓我們來假設這種自動化的機器被編程為給予我們所有人一種共同的幻覺,而不是許多不同、互不相關的幻覺。因此,當我覺得自己正在和你說話的時候,你也覺得自己正在聽我說話……我現(xiàn)在想要問一個看上去(至少對于某些人,包括一些非常老道的哲學家來說)非常愚蠢而明顯的問題,但是這個問題會讓我們很快進入哲學上的深度。假設這整個故事都是真的。如果我們都是這樣的‘缸中之腦’的話,那么我們是否可能說,或者意識到我們是‘缸中之腦’呢?”(《理性、真理和歷史》,第七章)
“缸中之腦”在美國電影《黑客帝國》中已經存在,電影中的“Neo”就是這樣的一個“人”,這個“人”只有大腦是真實的,被浸泡在營養(yǎng)液中,其所有感覺均由計算機“The Matrix”提供。
當看到這一電影奇景和“缸中之腦”的哲學思考的時候,我們中國人立刻從故紙堆里找出了“莊周夢蝶”。 “莊周夢蝶”出自《莊子·齊物論》載:“昔者莊周夢為蝴蝶,栩栩然蝴蝶也,自喻適志與,不知周也。俄然覺,則戚戚然周也。不知周之夢為蝴蝶與,蝴蝶之夢為周與?周與蝴蝶則必有分矣。此之謂物化?!辈贿^,“莊周夢蝶”與“缸中之腦”根本就不是一個層次的思考,前者不過是對一個自然夢的記錄,后者則是對哲學和科學的思考。
退一步說,即便是“莊周夢蝶”可以與“缸中之腦”提高到一個層次上,那么,為什么當“缸中之腦”出現(xiàn)后我們才想起我們古代早就有“莊周夢蝶”呢?為什么《黑客帝國》賺得盆滿缽滿的時候,我們的電影人還不知道我們的“莊周夢蝶”本應是賺取票房的絕佳資源呢?我們經常遇到這樣的事,外國出現(xiàn)了某個思考,我們所做的是迅速從我們的故紙堆里翻出某個類似的東西,然后說,這有什么新奇,看,我們多少多少年前早就有了!然后就此滿足,再也不思考,更別提從中得到啟發(fā),從我們的古老資源中挖掘出能賺錢的項目來。
我們的很多歷史,其實往往只是樸素的記錄,而不是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