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就像在演歌舞伎似的,手舞足蹈,咄咄逼人,可能就連他自己都覺得有點不好意思了??墒?,女掌柜卻連眉毛都沒動一下。
“喲——是誰在那里說這種不負(fù)責(zé)任的話呀?真叫人討厭!您說我要是新橋那一帶黑道上的大姐倒也有可能,可是我……我連打個針都嚇得渾身哆嗦。”
“咱們也別在這兒磨嘴皮子了,事實勝于雄辯!”男人說著抓住女掌柜的手就要往上捋她的和服袖子。
女掌柜猛地把男人的手甩開。柜臺上的一個玻璃杯被碰翻,掉在地上摔了個粉碎。
“干什么哪?怎么這么沒禮貌!”
“生氣啦?”
“當(dāng)然生氣!你就那么想看女人身上的刺青嗎?”
“想看!哪怕得罪了夫人也想看!”
“那我就給你看看!不過,你得爬著在地上轉(zhuǎn)三圈,還得學(xué)狗叫!”
“行!”
“你看!”女掌柜說罷一下子把左邊的和服袖子捋了起來,只見從胳膊肘一直到肩頭全是刺青,原來的皮膚的顏色一丁點都沒有。深藍(lán)的底色上,散亂著鮮紅耀眼的紅葉。
“怎么樣?喜歡嗎?”
“嗯!”
男人們低聲嘆息著,不知是贊嘆還是遺憾。
女掌柜笑著把和服袖子放了下來。
“身上呢?”
“色般丸!哈哈哈哈!好名字?。〈笊咄杞佒@個名字顯得太古老了,以后我要用色般阿娟這個名字了!”
“能讓我看看嗎?”一個男人喘著粗氣,口水都快流出來了。
女掌柜笑道:“以前看過一個電影,里邊好像有這么一句話,除了老公和醫(yī)生以外,女人不能脫了衣服讓男人看自己的身體?!?/p>
“不過,你一個女人家,你怎么……能下這么大的決心呢?”
“我父親是個刺青師,我本來是不同意的,可是他為了在我身上練手藝,硬是給我留下了這一身刺青?!辈恢朗峭嫘€是真話,絹枝繼續(xù)說道,“你要是真想看我身上的刺青,就連續(xù)到我的店里來上一百次,多多捧場。”
不知為什么,柜臺那邊的熱鬧氣氛冷了下來。過了一會兒,喝酒的男人們紛紛站起來結(jié)賬。絹枝沖著剛才那個要看她身上刺青的男人的后背喊道:
“喂!你!丟東西了!”
“丟東西了?”
“爬著在地上轉(zhuǎn)三圈,學(xué)狗叫!”
男人落荒而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