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花漂濺起來,洗發(fā)水打翻,凳子倒了,毛巾掉落。她衣服濕了,眼神也亂了,后腦勺磕在他肩胛上,吃痛,狼狽。而他,凝眸看她,那閃耀著水樣柔情的眼眸,幾乎讓人喘不過氣來。而她,竟一下子就陷進他眼里那一片綺麗之中。
他看著她眼中的自己。按下她的頭,同時向上迎接,瞬間虜獲她的雙唇……
年輕的女醫(yī)生在給允圣熙的手換石膏繃帶。
“玩水也不是這么個玩法??!這么厚的石膏板都能被你給整裂了……”女醫(yī)生嘆惋。
允圣熙似乎沒聽見,一只手撐在嘴邊,半掩著口笑。
笑得這樣燦爛,醫(yī)生看走神了,手上力道不知不覺重了些。
“呲——”
允圣熙疼得倒抽冷氣。
醫(yī)生趕緊松開他,焦急地問:“怎么?疼???”
他兀自點點頭,又笑。
醫(yī)生原本還覺得男孩子笑起來真是賞心悅目,可現(xiàn)在她卻覺得心里有點發(fā)毛。這小子,傻了吧?!
寇兒一進門,就看見允圣熙對著那醫(yī)生傻笑。她看那醫(yī)生一眼,二十五六的樣子,樣子還不錯,可也沒多漂亮。她板著臉走過去,照著允圣熙腦門,一掌拍下:“什么事這么樂???”
“喂,他頭上可有傷呢!”醫(yī)生緊張地伸臂架住寇兒手腕,“這么個拍法會死人的!”
寇兒臉色一變,趕緊看一眼允圣熙。他竟然還在笑!
真是弄不懂他。這么捉摸不定。
再想起那混亂的一吻時,允洛正坐在指定的酒店套房里。
圣熙的唇,有些冰,卻不可思議的柔軟。
她的手,不知不覺觸碰上自己唇瓣。
當(dāng)時,他明明只是輕輕觸碰了一下,甚至,停留不過一秒鐘的時間。可為什么,幾個小時之后,回想起來,還是這么令人心驚?心驚到,一股寒意直沖她的脊梁,那是深切入骨髓的不安。
她深深吐氣,不準自己再這么胡思亂想。
此時已是夜晚,落地窗外,月朗星疏,是個美好的夜晚。
這是間蜜月套房,布置和家私都很簡潔,卻在細節(jié)處透露出貴氣。
她面前的桌子上有一大束白玫瑰,如果是新婚夫婦,這一晚會很美妙,可她即將迎來的,是那個花七萬買她初夜的陌生人。
這么想的時候,她笑了。看著光可鑒人的桌面上反射的自己,笑。
最起碼不能跟錢過不去。
門鈴響起的時候,她一驚,霍地站起來。
允洛幾乎是屏住呼吸走到玄關(guān)處,握上門把的手指節(jié)僵白。有半刻鐘的遲疑,然后才轉(zhuǎn)動門把,慢慢拉開門。
門外的人漸漸露出身形,由棒球帽檐,到半張臉,最后是整個面孔。
允洛驀地一頓,幾乎是條件反射地甩上門。
她撫住胸口,心臟幾乎要跳脫出胸腔。
不會!絕對不會!
關(guān)門聲驚得裴劭三魂七魄歸位。
他確定自己看清了剛才來開門的那個女孩的臉,再確定不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