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霖回來不足半月,母親便迫不及待地擺筵昭告天下,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她有個剛從耶魯學(xué)成歸國的兒子。
當(dāng)然,還有,和裴霖同是國際財經(jīng)雙學(xué)位碩士的女友。
他周末回家,之后就沒再出門,所有時間都耗在電腦上,打游戲,在魔獸世界殺得個昏天黑地。父親的秘書打他手機,要他來參加飯局。
他梳洗一番,到香格里拉的時候已經(jīng)六點多。
飯局有兩桌,請得多是各個部的同事,目的明顯。
“您兒子真是爭氣!”
“哪里哪里?裴霖以后進(jìn)了部里,還有的是東西要學(xué)?!?nbsp;
他在一旁看:虛偽。
魏子飛姍姍來遲。父親起身去迎,問他:“子飛來啦!”
“嗯,叔叔好?!?nbsp;
“老首長最近身子骨還硬朗?”
“爺爺現(xiàn)在北戴河呢,他要我代他向你問好?!?nbsp;
“你和裴霖也好久沒見了吧,我領(lǐng)你過去……”
裴劭坐在位子上笑,全當(dāng)在看戲。菜上來了,就埋頭吃菜,父親要他招呼客人了,他就去招呼,做個乖小孩。
實在受不了了,就躲到廁所去。
一只手從他身后繞過來,拿下他咬在嘴里的煙。他悚然一驚,回頭就見魏子飛放大了的一張臉。
他揪緊的肩膀倏地放松:這人,走路沒聲音的。
魏子飛吸了一口,把煙塞回他齒間,同時遞給他一張方片大小的卡。
他低頭看。酒店房卡。
“這什么意思?”
“禮物?!?nbsp;
“禮物?”
“對,禮物。而且,保證香艷。”
“我不要?!?nbsp;
“別介啊!上去看看,要真不滿意,再走也不遲?!?nbsp;
飯局結(jié)束,他身處套房門外,手里是那張怎么都推不掉的房卡。想了想,他把卡收進(jìn)口袋,壓低帽檐,按響門鈴。
然后就看到了允洛。
裴劭抬頭看看房間號,不信,再確認(rèn)一遍。
“Shit!”轉(zhuǎn)身就走。
允洛重新打開門,就見他轉(zhuǎn)身離去的身影。她下意識抓住他的手臂:“先進(jìn)去再說好不好?”
他的帽檐壓得很低,她看不見他的表情,進(jìn)了房間,兩個人面對面坐著,她的手十指交握地放在桌上。
她絞著手指,指節(jié)泛白。她在緊張,他又何嘗不是?只不過隱藏功力高一點。
他兀自糾結(jié),她卻突然站起,走到他身邊,拿掉他的帽子,直視他的眼睛:“我必須拿到錢?!?nbsp;
裴劭現(xiàn)在的腦袋里亂七八糟地想著一些別的事情,比如她為什么會在這兒,又比如她明明已經(jīng)關(guān)上門了,卻又為什么要重新開門請他進(jìn)來——
她在他心思最混亂的一刻俯下身,作勢要拉下他運動衣的拉鏈。
他驀地握住她的手,不讓她亂動,抬起的眼睛驚惶異常,卻很快恢復(fù)平靜。
他起身,退開,在兩人之間拉出安全距離。
“錢會照給?!?nbsp;
她的拳頭,抵在他胸口,隨著他的呼吸起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