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失聲驚叫起來,結(jié)果又招來了冰晶的一個白眼。摩杰嘴角勾起的線條泛出了苦澀的意味:“每一個玩偶的身體里都會有一片生命之花的花瓣。花瓣是它們可以存在于這個世界的基礎(chǔ)。一旦生命之花離開玩偶的身體,那玩偶就會變成一堆花瓣……對于他們而言,那就是死亡。重樓的生命之花……唐霜……”
“你知道生命之花除了可以維系一個玩偶的生命之外,還可以做什么嗎?”他突然問我,好似是怕我傷心而握住了我的手。
“我不知道……”我喃喃地說,但是緊接著,一個畫面出現(xiàn)在我的腦海里——曾經(jīng),似乎有一個人,將一片花瓣一樣的東西放在了我的身體里……
我震驚地睜大了眼睛,隱約感覺到一種難以言喻的恐懼,就好像有人在我的血管里注滿了冰冷的雪水,我整個人都因為自己的猜想而變得顫抖了起來??墒?,我的恐懼并沒有讓摩杰停下來。
“生命之花的花瓣,可維系一個即將死去的人的生命。”
“不,不……”
“如果找到九十九片生命之花的花瓣,就可以讓一個死去的人復(fù)活。但是如果那個人有玩偶,那么那個玩偶的生命之花就是最關(guān)鍵的那一片,當(dāng)主人復(fù)活,玩偶將……”
“所以……”我難以置信地看著摩杰,身體顫抖起來。我有預(yù)感他說的真相是我不愿意相信的。
就在這個時候,冰晶突然沖了過來,搶過了話頭對著我說:“所以你復(fù)活了。為了讓你復(fù)活,你的姐姐找到了紫星藏月,并且借助他的力量找到了九十九片玩偶的生命之花。九十九片花瓣,你知道那是多少玩偶的生命嗎?最重要的是,為了讓你復(fù)活,還需要……”
冰晶忽然頓住了話頭,她抿了抿嘴唇,凝視著我,眼睛中緩緩浮現(xiàn)出來的傷感和悲哀讓我覺得自己的胸口爬進(jìn)了一條蛇,冰冷的蛇身緊緊地纏著我的心臟,痛得我縮緊了我的身體。這一瞬間,我感到了一種異樣的恐懼。我咽了咽口水,整理好自己的思緒,然后艱難地,一字一句地小聲詢問冰晶:“還有什么?還需要什么?告訴我!”
冰晶的眼角和嘴角都繃緊了,那張可愛而精致的臉其實真的不太適合那種好像是審問一般的表情,仿佛隨時都會因為繃不住而垮掉。忽然,她避開了我的視線。我的心咯噔一下,重重地向下一沉。一種心悸的悶痛猛地撞擊在我的胸口,那是一種恐怖即將到來的不祥預(yù)感。我可以感覺到,或者說,預(yù)感到,接下來冰晶說的話對于我來說絕對是無法承受的東西。
理智在我的腦海深處發(fā)出了尖銳的警告,可是我卻依然呆呆地站立在原地,看著冰晶紅潤的嘴唇一張一合,每個字的發(fā)音都像是被包裹在深海中的水泡一樣,緩慢地,清晰地,慢慢上浮,在我腦中炸開,發(fā)出砰砰的脆響聲。
“還需要那個人的玩偶的生命。只有這兩者加在一起,才能順利地讓人回到這個世界,這就是規(guī)則。規(guī)則規(guī)定,為了你,玩偶必須死去。”
不!
記憶在劇痛中穿梭到我不知道的地方。
時間仿佛是兩年前,我剛住院的時候,因為突如其來的重病,加上所有人對我的態(tài)度都好像我馬上就要死掉一樣小心翼翼,無邊的苦悶和孤獨(dú)包圍了我。
然后,重樓就那樣出現(xiàn)在了我的身邊,坐在我家的長椅上抱著一臺電腦,看我的書稿看到睡著。真是讓人生氣的男生啊,卻也是帶著我一直勇敢地跟病魔做斗爭的愛人。
而現(xiàn)在,我的姐姐為了復(fù)活我,取走了九十九個玩偶的生命之花的花瓣,還有專屬于我的玩偶的生命。
而我的玩偶,名字就叫做重樓。
那個在我家的長椅上睡著了的男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