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師傅沖他們招招手,意思是讓他們快上車,火車馬上要開了。吳鐵錘突然間想起個事,他叫吳師傅等等,自己一躍上了悶罐子,片刻又蹦下車來,手里卻攥著瓶洋河大曲。他把這瓶酒硬塞到吳師傅懷里,說這個酒是他蘇北老家吳家集的老母親捎給他的,珍藏了多年,一直舍不得喝。你們這疙瘩天冷,大衣又脫了,冷的時候喝兩口,暖暖身子。吳鐵錘特意叮囑,說他們家的老酒勁頭特別大,兩口下去就能放倒一個人,他要吳師傅喝的時候悠著點,不然會一醉不醒的。
吳師傅沒有推辭,他接過了這個酒瓶子,也記住了吳鐵錘的話。他看著吳鐵錘匆忙爬上已經(jīng)緩緩開動的火車。吳鐵錘沖著站臺上的吳師傅招招手,想說一句回來見,可是卻并沒有說出口來。風(fēng)很大,滿地飛舞著落葉枯草以及殘破的紅綠標語。在他的視線中,吳師傅的身影越來越遠,連同著這個冷清破舊的小站一同消失在灰蒙蒙的天空之下。
吳師傅目送悶罐子軍列噴吐著黑煙隆隆地駛往遠方,把手里的洋河大曲放在鼻子下聞了又聞。真是好酒啊,他在心里面說道,怪不得人家珍藏了那么多年。這一去就冰天雪地炮火連天的了,不知道這些人什么時候能夠回來,不知道這輩子還能不能再見個面啥的。他想剛才光顧著說話了,也忘了問問幾個志愿軍同志的名字,也不知道他們都姓甚名誰。
他感到非常懊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