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仁清軍長的部隊及其九兵團兄弟部隊的兩個軍奔波在關外大地上的時候,奧利弗?史密斯的陸戰(zhàn)1師剛剛結束了黃海日本海的“悠悠行動”而在元山港正式登陸。依照道格拉斯?麥克阿瑟的計劃,他們將從東部戰(zhàn)線沿長津湖水庫一線向北發(fā)起鉗形攻勢,直插鴨綠江邊,在東西兩線完成對志愿軍十三兵團的戰(zhàn)略包圍,從而一舉掃蕩北部朝鮮,結束朝鮮戰(zhàn)爭。十三兵團是第一批出國作戰(zhàn)的志愿軍6個軍,此刻在西線正面臨沃爾頓?沃克第8集團軍的巨大壓力。如果陸戰(zhàn)1師于東部發(fā)起并完成鉗形攻勢,將使十三兵團腹背受敵,后果無法想象。
戰(zhàn)場形勢變得萬分危急。
鑒于朝鮮戰(zhàn)場的嚴峻局面,毛主席中央軍委電令九兵團取消原定于梅河口地區(qū)進行整補換裝的計劃,直開鴨綠江,由輯安(今集安)等地火速直接入朝。毛主席的電報充滿了對時局的焦慮:江界、長津方向應確定由九兵團全力擔任,以誘敵深入尋機各個殲敵為方針。九兵團之一個軍應直開江界并速去長津。
張仁清的軍即將到達邊界整補地區(qū),計劃取消后,由于友鄰部隊的一個軍已開向安東(今丹東),一時不及調轉,所以以他們所在的位置,兵團決定他這個軍從后衛(wèi)變?yōu)榍靶l(wèi),直開輯安鴨綠江。軍直及其所屬四個師在輯安過江后,將經由北朝鮮的滿浦里、江界、平南鎮(zhèn)一線進至長津湖地區(qū),迎頭截擊美陸戰(zhàn)1師,阻敵北犯。張仁清明白,取消整補換裝計劃,將意味著幾萬人的部隊沒有棉帽子棉鞋棉手套棉大衣,他們將要穿著南方部隊的單薄冬裝在朝鮮的高寒地帶作戰(zhàn)。
軍情永遠是第一位的,不容你談條件。部隊還在開進途中,通信聯(lián)絡也無法保障,張仁清只能派人員口頭傳達軍黨委的緊急命令,沿站通知所有的軍列不再停車,一路直開輯安鴨綠江。
同時要求全軍部隊立足現(xiàn)有條件,自己動手克服困難,解決防寒保暖問題,最大限度取得糧彈保障,以大無畏的精神插到長津湖,完成毛主席中央軍委的戰(zhàn)役部署。
悶罐子火車在茫茫夜色中穿行。
車出通化后,出于防空需要,部隊被要求一律實行燈火管制,戰(zhàn)爭的氣氛驟然降臨在面前。
黃天柱和向修遠進行了分工,向修遠暫時留下傳達軍黨委命令,并負責部隊進行必要的物資準備,而由黃天柱帶著手頭上的部隊先行開進,連夜過江。作為全軍的前衛(wèi),吳鐵錘歐陽云逸的前衛(wèi)營由此而生,從這一刻起,他們就和長津湖這個陌生的地方緊緊連在了一起。
黎明時分,長長的悶罐子軍列緩緩駛達邊境小鎮(zhèn)輯安,燈火寥弱,到處一片昏暗。車頭噴吐著蒸汽,一縷一縷的白煙在微明的夜空中飄散。晨光熹微中的街道屋舍雖然依稀可辨,然而吳鐵錘他們卻一時搞不清東南西北??湛盏纳狡孪旅媸且黄H?,什么也看不出來,有當?shù)厝烁嬖V他們,那里就是鴨綠江,對面就是朝鮮。
黃天柱帶著吳鐵錘歐陽云逸及其營部人員穿過擁擠的人群,來到外面的站臺上。車站內外到處都是剛剛下車的部隊,幾間具有濃厚日本風格的平房候車室里擠滿了來來往往的軍人,他們的衣著截然不同,操著南腔北調的方言。穿大衣戴狗皮帽子的是東北邊防軍,而頭戴大蓋帽腳蹬膠底鞋的一定是剛剛從南方過來的部隊。窗戶門板上都遮擋著厚厚的布簾,以防燈光外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