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回到家里之后,我打開了手機,想要將薛云軒的號碼刪除。經(jīng)過了今天晚上的事情,現(xiàn)在的我強迫自己不要再心存幻想。
正想進(jìn)行刪除操作時,手中“叮當(dāng)”一聲終止了我的動作,手中的屏幕熒熒發(fā)亮,居然是薛云軒的短信,日期顯示在兩天之前。
短信依舊是很隨意的口氣:“Q,我貌似傷害到了一個人,哎,真的是很麻煩啊?!?/p>
他不知道我是Q,在他的心里,Q還是一個向往著氣象社卻無緣參加的高一小學(xué)妹,這樣匿名的交流反而忽然激發(fā)了我的勇氣,或許其實只是因為心里還是割舍不下。
“如果那個人,是個無足輕重的外人的話,你根本不需要道歉。”我手指按動略含深意的回了這樣的短信。
“哎,我也只能對她說著對不起,但是不知道她會不會原諒我?!焙芸?,薛云軒的短信回了過來。
終是難以舍棄,于是下定決心只用Q這個身份來維持和他最后的聯(lián)系,哪怕身邊不再有可以取暖的陽光,一點點微亮也是心中難以舍棄的奢望。
相比我最近的消沉,曾晴想對楊林夕顯然是更加熱情高漲,隨著冬日越來越深,這位病弱的文學(xué)社社長更是三天兩頭的住進(jìn)醫(yī)院。一大早,曾晴想就打來電話,讓我?guī)退隇闂盍窒x本書當(dāng)探病禮物。 到了書店,曾晴想就一直在書店里嘰嘰喳喳的嚷個不停。
“瀾珈,瀾珈,你說該送他什么書好呢?這本嗎?”她手里正拿著本《菜譜大全》。
我十分脫力的扶住額頭:“晴想,好歹你也送幾本能夠體現(xiàn)你心意的,你讓個男孩子躺在病床上翻菜譜是不是有點……”
曾晴想思考了下,似乎是認(rèn)同了我那句“體現(xiàn)心意”,鄭重的拿起了《世界情詩大全》。
我差點腳下一滑,堪堪的扶住書柜:“那個,楊林夕他是在住院呢,看這種書不太好吧?!?/p>
喔?她更加為難了,看了半天,拿起了一本《鋼鐵是怎樣煉成的》。
我被她氣得發(fā)笑:“喂,晴想,楊林夕又不是得了絕癥,馬上就要去了的樣子,不必拿這個身殘志堅的故事激勵他啦……算了,我來幫你挑吧?!?/p>
“那就靠你啦,瀾珈!”曾晴想高興的攬住了我的肩膀。
我走過一排排書架,目光專注的書脊上搜尋,遲疑了一下,伸手拿下了一本《納蘭性德詞選》。
手摩挲過紙頁,似乎有油墨的竹葉般清香,順手就給了曾晴想,她似乎也愣了一愣,不再說什么,很快的拿去付款。
因為是來看望楊林夕,曾晴想顯然心情極好,跟在我后面一路聒噪。
到了醫(yī)院,楊林夕正躺在病床上打著點滴,曾晴想一邊體貼問候一邊送上了手里的禮物。然后我看到楊林夕毫不造作的驚喜,接過書抬眼看著曾晴想:“謝謝,這本我很喜歡?!?/p>
她頓時雀躍了起來,拉住他就開始說個不停。曾晴想這樣的女孩想要的幸福也是件非常容易的事,楊林夕的一個笑臉、一個夸贊就能使她快樂老半天。
似乎也正是因為這樣,最后命運才沒有這么容易就讓她得到最后的幸福,心如止水的楊林夕于她,始終是一場錯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