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卑職失察失教,一死本不足惜,總要求大人的恩典,設(shè)法成全了卑職的幼子性命,以存季氏一脈,就感激萬分了!’說著,就對了老東嚎啕痛哭起來。老東被他哭軟了,反去安慰他,許他將此案坐到那廚子身上去。好在他幫兇得贓,又在場一齊動手,照律本可無分首從擬斬的,囑他回去趕緊向廚子家屬關(guān)說,許他點好處。誰知這姓季的主意已定,回道:‘大人的恩典,生死人而肉白骨,卑職惟有來世報答。但卑職只求不至斬祀,就于愿已足;至于其余的希望,我躬不閱,遑恤我后呢?’他回署當夜,就果然自盡了。
因為這位季湘翁,平日曾受過那位季老先生的青盼,又是他的女弟子,而且還說甚么通過譜的,聽見他先生一家遭此巨禍,死者無以收殮,生者還不定死活,遺下來的衣服銀錢都被他家人們瓜分了,四散逃走,所以這湘翁就典賣衣飾,又同平時幾個要好的客人募化了些銀兩,去替他老師入殮;又派人到獄里照料衣食零用。如今一年余了,不由的把幾文纏頭用得罄盡。
小翁你看,妓女里報兒女私情的盡有,哪個能如這位季湘蘭校書能始終擔任師生死生義務(wù)的?你想可敬不可敬呢?”
我聽了這一番話,才知道季禮齋家一家星散。忽然想起從前隨侍我父親在任的時候,那位季世兄同住在一起文廟里(江寧上元兩學署同在文廟內(nèi),東西相向),他到每年清明前后,就剪了好些人頭風箏,或三顆頭,或五顆頭,隨風直上,看起來累累下垂,就猶如梟首示眾的一般。還做許多赤身露體,活動的春宮,男女生殖器俱全放上去,有風鼓蕩起來,曲盡縱送偎抱之態(tài),使人不堪入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