達巴瓦拉便當仔一天的生活
達巴瓦拉便當仔頭戴白色甘地帽,身著白色棉質寬松衣褲。每天早上8點鐘,便當仔們便開始了一天的工作,去往郊區(qū)地段,領取裝在達巴餐盒中的家庭自制午餐。每位便當仔都會領取30~40份達巴餐盒,然后帶著這些餐盒來到火車站。
上午9點鐘,便當仔們在火車站會合,進行便當餐盒的分揀,以便將去往不同地方的便當送上正確的車次?;疖嚿踔吝€為便當預留了指定的隔間,可以整齊地放下700~800盒便當。下一步的分揀工作在火車上進行,有時,需要上百位便當仔同時工作。
上午大約11點30分,便當仔帶著他負責的達巴餐盒跳下火車,開始在街坊四鄰和樓群間分發(fā)午餐。
從下午2點到6點之間,整個流程倒轉了過來,用完的達巴餐盒再一次回到了孟買郊區(qū)的起源地。
達巴餐盒的專用語言
每份達巴,也稱為午餐便當,都帶有不同的彩色標志(由符號、數字和字母組成),以顯示出達巴餐盒的出處、必須經過的火車站點,以及需要送到孟買市中心的哪座辦公樓,等等。負責這項服務運營的孟買便當盒供應商聯(lián)合會(The Mumbai Tiffin Box Suppliers’ Association)會長拉古那·瑪奇(Raghunath Medge)這樣說:“這套系統(tǒng)的精妙之處,就在于每份便當餐盒上面的彩色編碼標志。家庭地址、辦公地址、轉運和取貨的火車站點,都濃縮在了一系列手寫的字母和數字符號之中。”
每個達巴餐盒都有一個圓圈標志或某種顏色的花朵標志,還有一個數字序列號。譬如,一個餐盒上寫著“K-BO-10-19/A/15”?!癒”是達巴瓦拉便當仔的身份編號?!癇O”代表領取餐盒的地點包里瓦利(Borivali)。“10”代表孟買那里曼區(qū)的定點位置。而“19/A/15”,則指明了餐盒需要送到那里曼區(qū)的第19座樓的第15層。
如今這套編碼系統(tǒng),其歷史可以追溯到1974年。利用這套系統(tǒng),便當仔們就可以快速相互交流,確定每份達巴餐盒的分揀流程。這套編碼不僅可以告知便當仔應該將餐盒送往何處,而且還提供了分揀優(yōu)先順序的信息,而這對于時間緊迫的快節(jié)奏工作性質來說,是非常關鍵的。
統(tǒng)一的DNA
“達巴瓦拉”這個詞是印度中西部地區(qū)使用的馬拉地語中的一個詞,意為“拿盒子的人”。這個詞的使用可以追溯到一個世紀之前的1890年。當時,一位名叫默赫帶奧·哈瓦奇·貝奇(Mahadeo Havaji Bacche)的印度創(chuàng)業(yè)家,發(fā)明了一種食品配送服務,以滿足英國和印度工作人員的食品需求。多年來,編碼的標識越來越簡單,而達巴瓦拉也變得越來越受歡迎。到了20世紀50年代和60年代,每天遞送的達巴餐盒數量就已高達20萬份。
達巴瓦拉便當仔的工作,并不是誰都能勝任的。你需要有健康的體魄和敬業(yè)精神,并且要保證準時,還要善于交際。而如果你來自普納(Pune)附近的一個以務農為主的小村莊,就更有幫助了。絕大多數的達巴瓦拉便當仔都來自于這個村莊,離孟買有4個小時的路程。事實上,很多便當仔之間都是親戚關系。他們之間擁有相同的信仰、習慣和風俗,并且有著同樣的文化和社會紐帶關系。其中有些便當仔,甚至祖上四代都是做便當仔出身的。33歲的達巴瓦拉便當仔馬尼士·特里巴蒂(Manish Tripathi)這樣說:“我們擁有統(tǒng)一的DNA。每個人都是馬拉地人,仿佛是從同一塊布料上裁減下來的一樣,說著共同的語言,吃著一樣的午餐,崇拜著一樣的神靈。因此,我們之間存在著高度的協(xié)調和責任感。”
達巴瓦拉便當仔都屬于個體經營。他們對這份工作的驕傲和自豪感,不僅來源于傳承和傳統(tǒng),也是因為他們視彼此為工作上的合作伙伴。
達巴瓦拉便當仔每個月的收入是5000盧比(123美元左右)。從印度的標準來看,這樣的薪資水平已經很不錯了。而且,這份工作是可以做一輩子的。若想成為一名達巴瓦拉便當仔,你首先需要向達巴瓦拉聯(lián)盟會交納一筆捐贈,最少要兩輛自行車、一個木板箱、一套庫爾塔衣褲和一個甘地帽。所有這些物品加在一起的總價值差不多4000盧比多一點,幾乎與第一個月的收入持平。
達巴瓦拉的內部工作流程
達巴瓦拉便當仔在三類分工的基礎上,形成了相互依靠、相互支持的文化。這三類分工分別是收取、卸載和遞送達巴餐盒。便當仔們相互扶持,確保達巴餐盒能準時送到客戶手中。根據新加坡國立大學(the National University of Singapore)的納塔拉吉·巴拉克里什南(Natarajan Balakrishnan)和張俊標(Chung-Piaw Teo)研究顯示:“每位達巴瓦拉便當仔都要與時間賽跑,盡快到達指定的站點,與他的伙伴碰頭,這位伙伴會將他的飯盒在準確的時間和地點裝上火車。傳送過程中如出現(xiàn)問題,當時即可得以發(fā)現(xiàn)?!?/p>
一旦出現(xiàn)干擾因素,達巴瓦拉便當仔在穆卡丹(mukadams),也就是經驗豐富、對系統(tǒng)十分熟悉的資深便當仔的監(jiān)督指導之下,會即刻作出響應,確保餐盒在指定時間之內送達。而他們依靠的方法,就是最簡單的溝通和交通方式。
如果有一位騎著自行車的便當仔不幸被大卡車撞傷甚至身亡,車禍的消息就會很快傳遍達巴瓦拉的網絡,幾分鐘之內,穆卡丹就會聯(lián)系聯(lián)合會的秘書,讓秘書來負責與警察協(xié)調。隨后,諳熟餐盒編碼系統(tǒng)的穆卡丹,就會迅速行動起來,拿起倒下同伴的達巴餐盒,親自將餐盒送到最終目的地。最多,也只會比預定時間晚30分鐘。
達巴瓦拉便當仔早已能靈活適應各類事故、交通堵塞和多變的天氣。在季風季節(jié),當火車鐵軌被洪水淹沒的時候,便當仔們就會跳下火車,步行幾公里的距離,來到他們的交貨點。沿途,他們將裝載著大量達巴餐盒的箱子頂在頭上,一路涉水前行。
孟買的餐盒遞送業(yè)務看起來如此自然而然,仿佛一切在不經意間就輕松地完成了。正如卡耐基梅隆大學(Carnegie Mellon University)教授保羅·古德曼(Paul Goodman)所言:“現(xiàn)代商業(yè)教育一直在強調分析模型、技術和高效商業(yè)實踐。而達巴瓦拉卻與此形成了鮮明對比。他們關注的是人和社會的獨創(chuàng)性?!?/p>
盡管如此,達巴瓦拉還是進入了“21世紀”,于2003年開設了官方網站。雖然便當仔群體的文盲率還是很高,但他們也在逐漸開始接納高科技。如今,通過短信或網站聯(lián)系他們,就可以在孟買享用到熱騰騰的午餐了?,F(xiàn)在,網站每天都能接到10~15份新增訂單。